第417章 春风化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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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那一点绿色光芒从春岚指尖飞出，落在地上。
然后——
大地回春。
那一点绿光落地时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它的效果却如同天崩地裂。以它为中心，一道绿色的涟漪向四面八方荡开，所过之处，万物复苏。暗红色的枯土在绿光中像是被注入了生命，黑色的沙砾变成松软的泥土，干涸的河床涌出清澈的泉水。
绿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四面八方蔓延。那是真正的“肉眼可见”——地面上，一层绿意如同潮水般推进，枯草变绿，枯木芽，连石头缝里都挤出了嫩芽。倒塌的石柱上爬满了藤蔓和鲜花，那些藤蔓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清新而甘甜，与之前刺鼻的腥臭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路遥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积攒的煞气都被清洗干净了。那些万年不化的煞气，在绿光中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迅消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十里。绿光翻过第一道山脊，山脊上的枯树在一瞬间开满了花。
百里。绿光越过废墟，废墟中长出了齐腰深的青草，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千里。绿光穿过峡谷，峡谷中响起了溪水的声音，清澈的溪流从岩缝中涌出。
万里。绿光覆盖了整片上古战场的外围，那些曾经寸草不生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百万里。整片上古战场，从死寂变成生机勃勃。
春暖花开。
凶煞出刺耳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麻，像是用指甲划过铁板，又像是万鬼齐哭。它的身体在绿色光芒中不断消融，煞气蒸，残魂消散，那团暗红色的光芒被绿色一点点吞噬。
它疯狂地挣扎，身体不断变换形状，时而膨胀到原来的两倍大，时而又收缩成一个人形。它伸出无数只触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但每一只触手刚伸出去就被绿光消融。
“不……不可能……我是……不死的……”凶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那种恐惧深入骨髓，像是遇到了天敌，“我活了……万年……万年……你们杀不了我……杀不了……”
赵路遥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见过赵甲出手，见过虚宫降临，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百万里死地，一夕之间变成花海。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雷枪，枪身上的裂纹硌得手心生疼。但此刻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的眼里只有那片正在蔓延的绿光和那尊正在消融的凶煞。
“这……这也太……”他说不出话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都卡在嗓子眼里。
春岚转身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也有一丝温柔：“小主让我告诉你——下次别这么莽了。打不过就跑，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像头牛一样，拉都拉不回来。”
赵路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春岚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绿色的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那姑娘不错。好好待她。”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十岚剑也飞回虚空裂缝中。裂缝合拢，一切恢复平静，只有春风还在吹拂，吹过花海，吹过废墟，吹过两人的脸颊。
沈冰凝从废墟中爬起来，撑着断剑，看着四周的绿草和鲜花，眼中满是震撼。她的断剑在绿光中映出淡淡的绿影，剑刃上的血迹已经被绿光净化。
她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百万里死地，一夕之间变成花海，这是什么神仙手段？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点什么，却现自己连声音都不出来。
“那是什么剑？”她终于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赵路遥摇头：“不知道。”
他不能说。甲哥儿没让他说。甲哥儿说过，关于十岚剑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但他没有注意到，沈冰凝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丝不同的东西。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多了一丝温度，多了一丝探究，多了一丝——
她离得近，她看到了。
赵路遥看到那柄剑时，并没有惊讶，只是认出了它。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看到了一个老朋友。没有震惊，没有茫然，只有一种“哦，是你来了”的淡然。
也就是说，他认识那柄剑的主人。
那柄能一剑净化百万里战场的仙剑，它的主人……是谁？
“赵路遥……”沈冰凝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把它刻在了心里。
她没有追问。她知道，如果他不想说，问也没用。
而在赤星谷，战斗已经结束了。
赤星谷主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浑身颤抖。他的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散乱，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叨着什么，但没有人听得清。
赤星谷的弟子们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道府供奉被拍进地底，生死不知。狼五带人把他挖了出来，现他已经晕死过去，浑身经脉断裂，修为尽废。他的身上全是泥土和碎石，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赵先生这一巴掌，够狠。”狼五啧啧称奇，用脚踢了踢那具半死不活的身体，“圣品防御灵器都扛不住，这是什么怪物？这人身上还有一件道府的令牌，估计是道府的外围身份标识。”
聂政站在灵舟上，看着虚宫上空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赵甲时的情景——那个在铁红城小巷子里开假证店的小子，连灵石都没见过几块，说话还有点结巴。谁能想到，短短一年时间，他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赵先生……越来越强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赵甲回到虚宫大殿，对林重说：“赤星谷的事处理完了。让千皇宗打扫战场，灵脉迁移的事尽快办。不要拖，免得夜长梦多。”
“是。”林重应道，转身就要去传令。
赵甲看向北疆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路遥……成长了。”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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