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同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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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一个月后。

赵路遥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破妄金瞳也有了新的突破。他能在更远的距离上看到更细微的东西——法则的流动、灵力的走向、甚至人体内的经脉运行。他在花海中练习，每一次运转都能看到更多，像是有一层迷雾被揭开了，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沈冰凝也在这一个月里突破到了半步化神。她的剑法更加凌厉，气息更加沉稳，冰系剑意已经凝成了实质。她在花海中练剑，每一剑斩出，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冰痕，久久不化。那些冰痕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条条银色的丝带。

两人朝夕相处，一同修炼，一同探索，一同吃饭，一同赶路。沈冰凝依然话不多，但偶尔会主动开口，问赵路遥一些问题——关于修炼、关于冥证局、关于他的过去、关于赵甲是什么样的人。赵路遥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沉默。沈冰凝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像是在记下什么。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一片草地上，看着远处的花海。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花瓣上，美得像一幅画。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从东边烧到西边。远处的山脊上，一棵巨大的古树在风中摇曳，树冠上开满了白色的花。

“沈家的历练还有半年。”赵路遥说，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该回去了？你父亲应该想你了。”

沈冰凝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赵路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想回去。”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赵路遥愣了一下：“为什么？你在外面这么久，家里人不想你？”

“因为……”沈冰凝转头看着他，眼神中有一丝赵路遥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柔软、是不舍、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跟着你，我能学到更多。沈家能教我的，我已经学完了。父亲能教我的，我也学完了。剩下的路，要靠自己走。”

赵路遥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花海。

“沈家的底蕴不比我差。你父亲能教你的，比我多得多。他是合体境的强者，我才元婴。”

“不一样。”沈冰凝摇头，语气认真，“书本上的东西，和实战中的东西，不一样。在沈家，我永远是被保护的那个人。父亲不会让我去冒险，但修炼的路上，不冒险怎么成长？”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跟着你历练。”

赵路遥沉默了。

他想起甲哥儿说过的话——“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找个靠谱的同伴，互相照应。”

沈冰凝……靠谱吗？

他想了想这一个月来的相处。她话不多，但不矫情；实力强，但不自傲；遇到危险从不退缩，也不拖后腿。不像他以前遇到的那些人，嘴上说得好听，真到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

更重要的是，在凶煞面前，她挡在了他身前。那一刻，赵路遥看到了她冷傲外表下的另一面——一个愿意为同伴赴死的人。

“你确定？”赵路遥问，“跟着我，可能会遇到比凶煞更危险的事。我不会因为你在就改变路线。我说去哪就去哪，我说打就打，我说跑就跑。”

沈冰凝点头：“我确定。”

“你父亲那边……”

“我会跟父亲说。”沈冰凝的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做决定。父亲不会拦我。”

赵路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行。”

沈冰凝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赵路遥见过的，她最接近“笑”的表情。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正的、自内心的笑。

“但我有条件。”赵路遥补充。

“什么条件？”

“第一，听我指挥。遇到危险不能擅自行动。我说撤就撤，不能犹豫。你要是敢一个人冲上去挡刀，我就把你绑起来扔回沈家。”

“可以。”

“第二，我身上有些事不能告诉你。你不能问。关于冥证局的事，关于甲哥儿的事，关于那柄剑的事，你不能打听。”

沈冰凝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第三……”赵路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别整天冷着脸。跟块冰似的，影响心情。多笑笑。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

沈冰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去。

赵路遥看到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

“我尽量。”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当晚，沈冰凝取出传讯玉符，联系了父亲。

“父亲，我暂时不回去了。”

沈家家主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那个赵路遥？”

“是。我想跟着他历练。”

又是一阵沉默，比上次更长。

“你确定？”

“确定。”

沈家家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舍：“你是成年人了，自己拿主意。但记住——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不管生什么，沈家都在。另外，有机会的话，带那个赵路遥来沈家坐坐。我想见见他。”

“我知道了。”

玉符的光芒消散，沈冰凝收起玉符，看向赵路遥的方向。

他正盘膝坐在不远处修炼，雷光在他周身流转，映照着他的侧脸。他的眉毛很浓，鼻梁很高，嘴唇紧抿着，专注而认真。

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也开始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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