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推心置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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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自罗成到达已经过了半月之余。但却是没有召见罗成，也没有让罗成回王府，罗成便是在京畿行辕住下。此后又是过了七日。
这天黄昏，一顶轿子，往这行辕缓缓的行来，原本行辕外的的千牛卫也都离开了，只有一人站在门口。这人身穿灰衣，怀中抱着一把宝剑，倚靠在门楣边上。许是看到了前来的轿子，男子这才抬起了眼眸。
轿子在院门前停下，一位宫人拉开轿帘。随后一个少年走了下来，虽然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衣，但腰间挂着的香囊分明绣着牡丹图案，样式也非寻常，处处都彰显着着少年人的不凡。
然而少年的脸却是被风帽挡住，看不真切。
少年走到了男子的身前，微微欠身：“久闻剑圣大名，今日得见，倒也是一大幸事。”
少年的话让抱剑男子的身份昭然若揭——剑圣，裴旻。
裴旻没有动而是问道：“君以为，何为天下？”
少年一愣，随后倒也不恼，示意左右退下，随后侃侃而谈：“古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大唐，奉华夏之正统，继炎黄之血脉，理应为天下之主。”
裴旻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而是接着问道：“那谁人可为天下之主呢？”
少年笑道：“先生莫是说笑，这天下之主，当然是当今的皇帝，九五至尊，人中之龙，除此还有谁担的上天下之主呢？”
裴旻没有再问了，而是让开了身形：“进去吧，他等你很久了。”
少年对着裴旻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自裴旻身边走过，推开门，少年却是脚步一顿，摘下了风帽：“还请先生看着，朕会证明，朕当得起这天下之主的位置。”
少年的身份也是明了，正是当今天子——李治。
院子里，罗成负手而立，看到李治进来，他也没有上前行礼。这倒不是他狂妄自大，他算的上是李治的长辈，况且当时他也是托孤重臣，他这一字并肩王也是有着弹劾这位皇帝的权力。
“罗叔叔，久违了。”
罗成点了点头：“稚奴你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啊，仅仅不到三月，就把皇权重新拿了回来，当初也是小看你了。”
李治笑道：“罗叔叔说的哪里话，我父亲乃是威加海内的天可汗，我师父乃是名动天下的鬼谷子，我这位子徒又如何能破斥了他们的名号。”
罗成见到李治这意气风的模样，一时间居然有些恍惚了：“你确实很像二哥，但这件事总归不是你能处理的，我们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背后的牵扯远出了你的认知。稚奴，你懂吗？”
李治点了点头：“我懂得，但我是天子，我既然坐到了这九五至尊的位子上，这就不是我能选择的不是吗？”
罗成沉默了，李治说的不错，但这样，对李治显然是不公平。
李治与罗成以前很熟络，他也算是被罗成看着长大的，只是今日他感觉到这位罗叔叔有甚多事情瞒着他。
“罗叔叔，你们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罗成叹了口气说道：“稚奴，你可跟你师父学过武？”
李治点了点头：“师父教过我一些最简单的东西，也算是懂些皮毛。”
说罢，罗成便是扯开了上衣，一道从左边肩膀，贯穿整个上半身，一直到右胯骨的伤痕，那道伤很深，将罗成的上半身完完全全的分成了两部分。
“你知道这伤，对于一个武人意味着什么嘛？”
李治吞了吞口水，他从没见过这般可怖的伤疤。
罗成接着说道：“这伤，是当初在漠北，被一位叫血观音的女人伤的。当然其实她并不算是人。”
李治没有言语，而是在消化着罗成的这句话。
“不是人？那是何物？”
“稚奴，你需要明了，这世间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所看到的那般简单。因此这些事情的真相你也无须过问，我今日对你讲的这番话就是想让你明白，我们不是为了与你作对，其实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对于你的皇权真的已经是无多在意，我们在意的说的高尚些，是整个人族，是世间生灵。”
李治却是低下头，喃喃了些许，随后便是质问道：“那罗叔叔，你又如何得知我李治，没有吞吐宇宙的雄心？”
李治走到一边的石凳前，坐下，幽幽的开口：“少时，我常年像个小糊涂虫一样，跟在哥哥姐姐的身后。父皇说我身体不好，年岁不长，命人给我打了一只金锁，又给取了稚奴这个字。从小到大，无论是谁，都是将我呵护着长大。”
“幸得上天锤炼，我这残躯也是没有辜负他们的爱怜。但我也看到了他们一个个在我生命中离开，先是皇爷爷，然后是母后，父皇，如今就连大哥也已经作古。”
罗成猛然回头：“承乾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李治叹了口气：“其实当初珝儿姐姐逼宫的时候，我就明白，你们是为了不让我掺和进来。因此我暗中托人去黔州。但不巧他们却是见到了哪里的瘟疫横行，饿殍遍地。而大哥承乾却是只有一座衣冠冢，自那时我便是已经明白了，罗叔叔，不知你可曾见过一位老者。”
“他自称杜宇，说亲自送承乾大哥去了枉死城，还请求让朝廷遣派大臣前往黔州蜀地治灾。”
罗成念叨着杜宇这个名字，他倒是有些耳熟，但也没有过多在意，想来是黔州的某位土地山神。“那陛下如今是怎么想的？”
罗成改变了称呼，很显然他已经将没有将李治当成当初那个小孩子看待了，“罗叔叔，能告诉朕，你们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嘛？朕能帮些什么忙？”
两人的交流从称呼的转变，也意味着关系的转变，从叔侄变成了君臣。
“我所知道也仅仅是关于北方的战事，其余的并不多。当年我都不知道是如何回的长安，这些年，无论的天都王，还是霓凰公主，他们布局了很多。我所接触的也就只有那一些，说不定，陛下你知道的都比我要多。如果陛下真的想知道些什么，何不去问问长乐公主，她或许知道的远比我要多得多。”
李治点了点头，“罗叔叔，既然回了长安就好好的过个年吧，等年过完了，再回洛阳不迟。”
“如此，便谢过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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