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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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觉有异,寻常道了一声“冒犯。”,便如寻常无数次般抬手拔剑。
那早是叶非折融入骨血的本能,伸手、拔剑、出剑对他而言,如同吃饭睡觉一般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这次不太一样。
叶非折拔剑远不如先前一气呵成。
他和剑之间有滞涩。
到底不是千岁忧。
然后叶非折出了剑。
他按照自己习惯的姿态出了自己喜欢的剑,看不见对面温愧云兀地睁大的双眼,兀自沉浸在过去练剑的回忆里。
“你想练什么剑”
这是初次收他为徒时,他师尊问叶非折的话。
谁都知道叶家的少主天资卓绝,却硬生生拖到十几岁方开始习剑,急起了叶家家主嘴上的一层燎泡,罪魁祸叶非折本人倒老神在在。
他很有点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自矜是天下最好的剑修,当然要配天下最好的剑,和天下最好的授剑人。
于是叶非折回答说“我要练最快,最强,最锋锐的剑。”
他如今重活一回,事事皆失,事事从头再来。
所幸剑意仍在。
温愧云屏住呼吸。
叶非折那一剑最简单。
没有什么风火雷电,冰霜雨雪的变化,也没有麒麟龙凤,走兽飞禽的幻象。
有的只有普普通通一把剑,长三尺,宽三寸,铁作锋,血开刃。
叶非折那一剑也最复杂。
风雷也好,水火也罢,统统不过是剑意从天地自然中借来的伤人利器。
都说剑修逆天而行,实则不尽然。
练剑练到头,一样要取之于天,伤之于人,再叛逆,再潇洒的剑修还是要束缚于规则。
叶非折不一样。
他练剑只为剑。
也只肯用剑本身来承载剑意。
最本真,最近大道,也最锋锐。
叶非折的一剑伤不了他,温愧云知道。
毕竟叶非折不是天道,再厉害的剑意,抵不过炼气至大乘的六重境界之差,也抵不过数百载寒暑修炼下的苦功。
可叶非折迟早有一日能伤他,甚至能杀他。
他却这辈子都比不上叶非折的剑。
他这辈子都磨不出这样的剑。
叶非折久不握剑,沉浸在难得奇妙的感受中,无暇去理会温愧云的震动。
他第一次拿剑时,就和他师尊说要练最快,最强,最锋锐的一把剑。
少年不知自己说的是何等大话,表情执拗又认真“我要练世间最好的一把剑,好过平辈,好过先辈,也好过这世道。”
红衣的剑修没有斥他放肆荒谬“所以你给剑起名叫千岁忧”
“是,都说生年不足百,常怀千岁忧。”
叶非折那时候不懂这句话。
别说千岁忧,他连半点苦头,半点挫折都没尝到过,以最骄傲无畏的姿态,长在最好的天下。哪里能懂什么叫忧,什么叫千岁忧
他不过是单纯觉得这句话不好,沉甸甸得累得人喘不过气,便怀着一身反骨,想将自己看不顺眼的推翻重来
“我不信这个邪,我剑下,偏偏要斩尽浮生千岁忧。”
他师父说“这名字兆头不好。”
少年倒是笑起来,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关系我能缺区区一个用来锦上添花的好兆头”
没人会认为他缺。
锦绣鲜花丛中怎可能缺一针一线烹油烈火中怎会缺一柴一禾
红衣剑修似是觉得好笑,弯了弯唇角,略有出神。
修行之人从不讲究吉利彩头,但也会怕一语成箴。
因为人生忽如寄。
因为世道多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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