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沙海茫茫 缰北集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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缰北集市坐落于大漠最北端，由缰越一族主导创办，是少有的非自形成的中大型集市，可同时容纳十支以上商队休整，还设有商铺提供法器、魔器保养乃至阵法维护等服务——这份能力放眼整个冢州也属罕见。
由于地处大漠与西北交界，叛乱爆之前，缰北集市一直是过往商队的必经补给点，也因此在商路截断初期吃了一大波恐慌红利。
数支北湖州商队为及时止损，纷纷将货物在边境集市降价兜售。缰北集市抓住机会，动用族中储蓄，又以族中长老名义借了数笔整合贷，直接买空了几支商队的存货。
这几支商队常年往返于北湖与西北之间，与缰北集市本就是熟人，却从未想过一向以贫瘠着称的西南大漠竟有如此豪横的购买力。这番雪中送炭般的采购，让他们对缰越族好感飙升之余，也嗅到了新的商机，当即表示若贵邦财力依旧充裕，今后他们便不再运货前往西北，直接将货物送至缰北集市。
说来也巧，主持创办缰北集市之人，正是当初代表缰越一族购入邦联银行股份的缰伍。
论商业嗅觉与决断魄力，缰伍都远在冢州常人之上。自独断买下邦联银行股份之后，他在族中便拥有了然于族长与长老的特殊地位，权柄根基由此奠定。此刻面对几支商队的合作邀请，他没有半分犹豫，不仅再度代表族群拍板，更绕过族长与长老，以个人名义从邦联银行贷得一大笔神圣币，可谓把杠杆拉到了极致。
缰伍敢如此操作，是因为这些天他借集市贸易之便，在都织就了不小的人脉网络。即便自代表部族收购邦联银行股份后再未参加各类大会，他仍能以最快度掌握邦联动向。邦联当下的展度有目共睹，整合贷运行的良好态势更给了他莫大的底气——这正是他敢于赌上一切的根本缘由。
事实证明，缰伍又一次押对了。北湖州的货物在冢州有口皆碑，魔器、魔药乃至各类基础资源皆是供不应求的好货，一经在缰北集市上架，便引来邦联本土商队的哄抢。还不等北湖商队再次送货，缰北集市的店铺便已全部售罄。
买家大多是来自其他三郡的邦联种族。他们和缰越族一样，或是靠着新建商路的红利从过往商队手中挣了钱，或是从整合贷借到了大笔款项用于部族展。穷了几十个神只年的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神圣币，无论是为孕育新兴强者，还是为炫耀部族实力，都正处于消费欲望最旺盛的当口。
除此之外，缰越代表在元老大会上的仗义执言，也是能吸引如此多本地商队的另一重缘由。出于平衡考量，整体实力越小的种族越容易申请到三项贷款，尤其是神基贷与春种贷。虽然这两项贷款只会放少量神圣币用于定点帮扶，算是对相应族群的隐形补偿，但聊胜于无，这仍极大激了各部族的展劲头，纷纷组建起属于自己部族的商队。而出于下意识的好感与信任，在采购各类物资时这些新兴商队自然优先选择缰北集市，这便又为它增添了一层无形的竞争力。
有了稳定的供货来源，有了固定的买家群体，又恰逢高展的窗口期，缰越一族的实力开始以惊人的度滚雪球般膨胀。缰北集市也随之吸引了大量外族人来此定居，他们兴建住屋、构建阵法，使这处集市渐有小镇气象，一日比一日繁华。
作为造就这一切的关键人物，缰伍在部族中的地位水涨船高。不仅缰北集市成了他的一言堂，他在族中的威望也隐隐盖过了除族长之外的任何人——即便他并无正式权位。
长老们对此愈不满，乃至开始生出恐惧，既是恐惧缰伍这个后起之秀，也是恐惧让他们愈看不清形势的缰北集市。然而缰伍平日乐善好施，经常提携后辈，他执掌的缰北集市又成绩斐然，长老们的反对意见因此未能在缰越一族中掀起半分波澜。即便是出于利益本应与长老们站在同一阵线的缰越族长，对此也始终缄默不语。
说到底，缰伍的权力与财富不仅来源于个人能力，也来源于邦联间接赋予他的权威，因此打压缰伍就是在与邦联作对，缰越族长或许正是看清了这点，才选择了缄默。
另一方面，缰伍在族中也确实有不可替代性。只有他在邦联都拥有成型人脉，也只有他熟悉邦联银行的种种规则。总之，若无邦联，缰伍断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
缰伍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他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与邦联高度绑定，所以他行事从来只考虑邦联的利益与意见，只去揣度元老与将军们会对此作何态度。
至于族中的长老们……没有人会甘愿被永远困在一隅之地。在缰伍心中，族群不过是可利用的起步资源，即便谈不上束缚，也绝算不上能让他产生归属感的助力。
这话似乎有些冷血，但对于在这片不毛之地苦苦挣扎的芸芸众生来说，缰伍至少还愿意提携后辈，也没有把缰北集市完全据为己有，已经算得上是落落大方的正人君子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在族长与长老们看不到的地方，缰伍经营着真正的大买卖。
“这是这次的货，一瓶不少，自己清点好，价格还是和上次一样。”蒙着面纱的黑袍人将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桌面。
缰北集市中心处，一间平平无奇的魔药商铺内，缰伍神色懒散地瘫在缰越族传统的躺椅上，马蹄搭在桌面，扫了眼戒指，旋即用标准的生意人语气与面前的黑袍人讨价还价“还和上次一样——？！朋友，我又不是只买一瓶两瓶，三十瓶的买卖，你不给点优惠，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缰伍拉长着音调，声音却始终被束缚在屋内。很明显，这间店铺设下了可长期维持的禁音法阵。在冢州，一套可使用一个月的禁音法阵，市价是三十枚神圣币。
黑袍商人拉了拉面纱，声音沙哑，说“恕我直言，缰伍大人，每日从你这集市进进出出的神圣币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您何必为了百八十的优惠，和我这通缉犯讨价还价？”
缰伍面色微滞，旋即坐直身体，冷笑道“能让你这么低三下四，确实不容易。不过我还是奉劝你收好骨子里的混劲儿，这里不是北湖州，能在大漠里行商的个个都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也到处都是通缉犯，没人会被你身上这点野性吓倒。”
黑袍商人沉默了一阵，忍气道“那你想怎样？”
缰伍嘴角上扬，缓缓后仰，神色轻松，说“你把三十瓶格液送到这里，不容易，而且大家以后还要合作，我不会砍得太狠。”
“但我想让你明白，这场生意里我才是主导方——除了我，没人能一口气买下这么多格液。有钱的不敢买，敢买的没有钱，想做这种买卖，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那可不一定。”黑袍商人忽然开口，语气阴森，令缰伍大为意外。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危险人物。
“我相信你不会没有收到风声。”黑袍商人丝毫不顾缰伍渐渐不善的神情，继续说道，“北方叛乱愈演愈烈，已是大有失控之势。神圣教廷只要收到风声，随时可能出兵。届时一旦与肃支怛罗开战，你觉得格液还可能像现在这样，是绝对的违禁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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