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这次我们不找受害人我们找那个设计了可收割度的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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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表格,不是曲线,是一个缓慢旋转的透明人形。她的心脏位置,一团暗红光晕正微微搏动,旁边标注:【情感熵值:o.91|社交链脆弱度:o.76|设备更换频次:4.2次月|夜间活跃峰值:23:47】。
“她上个月换了三部手机。”陈砚没回头,“二手平台直购,无票,ImeI码无法溯源。系统判定为‘资产隐匿倾向’。”
“所以你给她推‘应急贷’?”
“不。”他终于转身。眼睛很亮,却没什么温度,“是我们合作的三家助贷机构,根据她画像的‘可收割度’标签,主动竞价采购了她的流量。我们只提供接口,不参与资金匹配。”
“可收割度”——这个词再次砸下来。
我走近一步,仰头看他:“陈砚,你写过七篇关于‘负责任aI’的论文。其中一篇里说:‘当模型开始预测人的绝望,并为此定价,技术就不再是工具,而是共谋者。’”
他喉结动了动,忽然笑了:“那篇论文,是我硕士毕业答辩的底稿。答辩委员里,有你导师,周明远教授。”
我一怔。
他绕过全息台,从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周婷的完整数据包。包括她三个月前,在你们局官网‘金融知识问答’栏目提交的三条问题截图。”
我打开。
第一条:“如果网贷平台未经同意,读取我微信聊天记录,算违法吗?”
第二条:“我爸爸有癌症,医保报销慢,我能借正规平台的钱先垫付吗?”
第三条:“有人说,频繁查征信会影响贷款,是真的吗?我好怕……”
每一条下面,都附着一行小字标注:【情感熵值计算源文本|置信度98.7%】
我手指紧:“你们连市民政务咨询平台的数据,都爬了?”
“没爬。”他声音很轻,“是接口同步。你们官网的‘智能问答’系统,用的是我们提供的nLp引擎。所有用户提问,都会实时回传至我们的语义训练池——这是当年项目合同里的第七条补充协议,甲方签字人,是你导师。”
我脑中嗡的一声。
周明远教授,金融监管领域泰斗,也是我研究生阶段的引路人。他总说:“晚晚,规则要立在刀刃上,但握刀的手,得稳。”
原来那柄刀,早被磨进了别人的鞘。
我合上纸袋,指甲掐进掌心:“我要原始日志,全部。不是脱敏版,不是摘要,是带时间戳、操作Ip、哈希值的全量备份。”
他静静看着我,几秒后,点头:“可以。但有个条件。”
“说。”
“你跟我去一趟南坪村。”
我愣住。
“周婷的老家。她没告诉你们,她妈妈还在世。晚期胃癌,三年没出过村卫生所。周婷借的第一笔钱,是给妈妈买进口止吐药。第二笔,是交县医院的腹腔镜手术押金。第三笔……”他顿了顿,“是殡葬服务分期。”
我喉咙干:“你们知道?”
“模型知道。”他说,“‘家庭医疗支出突增’+‘社保断缴’+‘地理位置长期停留于县域以下’,三项叠加,触‘临终关怀贷’优先推送策略。这个产品,年化利率39.6%,分36期,期免息。”
我闭了闭眼。
“林晚。”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查的不是一起违规案件。是一套正在自我进化的惩罚系统。它不靠暴力,不靠欺骗,它只是太懂人——懂人什么时候会哭,什么时候会妥协,什么时候,会把尊严折成一张薄薄的电子借据。”
我睁开眼:“所以呢?”
“所以,”他直视着我,“你要么关掉它,要么,学会怎么让它,不再伤人。”
我没有立刻回答。
走出大楼时,暮色已浓。手机震动,是科室主任老吴:“小林,贷通的事,先缓一缓。省里下来个联合督导组,明天报到,牵头的是……赵副厅长。”
赵振国。我父亲的老部下。二十年前,是他亲手把我父亲从信贷科副科长的位置上,调去档案室。理由是:“作风不实,对新兴业态理解滞后。”
而我父亲,直到退休前一周,还在手抄《担保法》修订草案的逐条批注。
我站在街边,看车流如河。一辆共享单车从我脚边滑过,扫码锁自动弹开,又咔哒一声锁死——无人使用,却完成了整个交易闭环。
就像某些规则,从诞生起,就只为证明自己存在。
第二天,督导组进驻。赵副厅长五十出头,鬓角霜白,握手时力道沉稳:“小林啊,你爸身体还好?”
我微笑:“托您照顾,一直挺好。”
他意味深长地点头,转向陈砚:“陈总,久仰。听说你们和监管配合得很默契。”
陈砚颔:“职责所在。”
会议持续三小时。议题冠冕堂皇:“深化app金融信贷合规治理,推动科技向善”。ppt翻到第23页,是贷通的“合规成果展示”:用户投诉率同比下降41%,智能合约覆盖率1oo%,aI客服满意度达99.2%。
没人提周婷。
散会后,我在消防通道拦住陈砚。
“赵厅长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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