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后来很多人问我这案子到底怎么修正治理惩治的(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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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在通报布的凌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林晚,信捷贷app新版今日上线。页多了一个按钮,叫‘找真人’。点进去,是我的工号和视频连线入口。——陈屿】
我没回。
但第二天,我卸载了所有借贷类app,只留下信捷贷。打开,点进“找真人”,输入工号cx-2o23-o818。
视频接通。他坐在一间素净的办公室里,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最上面一排,是我母校法学院的教材。
“林科,”他笑了一下,眼角有细纹,“今天,想听哪个故事?”
“讲讲你奶奶吧。”我说。
他怔了怔,随即点头。阳光从他身后窗棂斜切进来,在他鼻梁投下一道暖金的光。
“好。那得从1978年说起。那年她刚分到凉水村小学,全校六个年级,两间土房,一块木板当黑板……”
我托着腮,听他讲。窗外玉兰开了,风过时,一朵白瓣飘进镜头,停在他摊开的手心。
三个月后,信捷贷完成整改验收。陈屿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被取消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五年,并处个人罚款人民币四十八万元——相当于他过去三年全部税后收入。
他接受了。
并在处罚决定书送达次日,注册了一家名为“归途”的社会企业。主营业务:为县域金融机构提供“适老化信贷流程再造”服务。单合同,是镇雄县农村信用社。
我作为监管观察员,参与了他们的启动会。
会场设在凉水村小学旧址。教室翻新了,黑板换成电子屏,但讲台上,还摆着陈屿奶奶当年用的那块磨得亮的木板。
他站在板前,没ppt,没数据图,只用粉笔写了四个字:
信用归途
底下坐着六十多位来自云南、贵州、甘肃的农信社主任、村镇银行行长。有人鬓角霜白,有人指甲缝里嵌着泥。
陈屿转身,拿起木板旁一只搪瓷缸,缸身印着褪色的“先进工作者”。
“各位前辈,”他声音不高,却稳,“信用不是数字,是人记得你借过一碗米,也记得你还过一筐梨。今天我们不做算法,只做一件事——把‘人’,重新写进每一行代码里。”
掌声响起时,我看见前排一位老校长悄悄抹了眼角。
散会后,我陪他在校园里散步。银杏叶铺满小径,踩上去沙沙响。
“林晚,”他忽然开口,“下周,我提交‘归途’的股权变更申请。法人代表,想改成你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
他没看我,弯腰捡起一片银杏叶,叶脉清晰,像掌纹。
“监管不是终点,”他说,“是起点。而我想,和你一起,把起点,走成归途。”
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叶子,在我们之间打着旋。
我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接过那片银杏。
叶柄微凉,叶肉厚实,边缘微微卷曲——像一封还没写完的信,正等待落款。
后来,很多人问我,这案子到底怎么“修正治理惩治”的?
我说:没有神兵天降,没有雷霆手段。只是一群人,慢慢蹲下来,看清了另一个人眼里的光,是如何一点点,被系统吞没,又如何被另一双手,一寸寸,捧回来。
而爱情,不过是当所有代码都失效时,你依然认得出我声音里的颤抖;当所有规则都崩塌时,你仍愿意把最重的担子,放在我肩上。
现在,我的办公桌抽屉里,锁着两样东西:
一份《信捷贷app合规运营白皮书》终稿,扉页印着我和陈屿的联合署名;
还有一张泛黄的咖啡渍纸巾——那是2o23年深秋,我泼在“信捷贷”后台日志上的第一滴苦。
它早已干透,却始终没扔。
因为有些苦,得留着。
留着提醒自己:
所有通往光明的修正,都始于直视黑暗的勇气;
所有值得奔赴的归途,都始于敢于伸手,握住另一双同样颤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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