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愿我们终其一生所守之红线皆为他人可逾越之桥(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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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怔住。
林晚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看见他悄悄抹了下眼角。
——
收网那日,暴雨。
“清源行动”联合指挥部设在监管局地下二层应急指挥中心。巨幅电子屏分割成十六块,实时显示三处抓捕现场画面。
林晚坐在媒体观察席,耳机里传来各路记者此起彼伏的提问。她没记录,只盯着中央主屏——画面里,“易借通”技术总监正被戴上手铐。那人三十出头,黑框眼镜滑到鼻尖,忽然回头,朝镜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同一秒,林晚手机震动。
沈砚:
“看右下角。”
她低头。指挥中心监控屏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无声播放一段画外视频:
画面是某银行内部审计系统后台。时间戳显示为2o23年1o月11日23:47。
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信贷审批部,出示一张伪造的“系统安全检测授权书”,在工程师陪同下接入内网。
他操作飞快,将一段代码注入风控模型核心模块。
代码末尾,注释写着:
修复逻辑漏洞:当借款人年龄>65岁且无子女联系人时,自动触“孝心贷”绿色通道——利率上浮3oo%,期限压缩至3个月,担保方式默认为“房产抵押预授权”。
林晚浑身冷。
那“医生”的侧脸,和此刻被捕的技术总监,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望向指挥台。
沈砚正侧身与公安副局长交谈,右手插在裤袋里。但林晚看见,他食指正一下、一下,轻轻叩击着大腿外侧——那是他极度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七年前在县联社,他也是这样敲着膝盖,等她填完那张助学贷款表。
——
结案布会定在周五上午。
林晚提前两小时到场,现自己的座位被调换了——从媒体区第三排,挪到了第一排正中央,紧邻“专案组特别顾问”席位。席位卡上印着她的名字,字体加粗,烫金。
她坐下时,指尖触到桌下——有人用胶带粘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是沈砚的字迹,力透纸背:
“别信结案报告里写的‘主犯周振国畏罪潜逃’。他昨晚在监管局顶楼天台,签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他要求见你。
不是作为嫌疑人,是作为……当年那个,没能替你父亲改回医保单的人。”
布会开始前五分钟,林晚被工作人员引至一间小会议室。
周振国坐在窗边,穿一件灰蓝色针织衫,头全白了,脊背佝偻。他面前摆着一杯枸杞茶,热气袅袅。
“林记者。”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你父亲。”
林晚没应声。
“你爸不是没文化。”他慢慢说,“他是高中语文老师。我上学时,他批改我的作文,红笔字写得比印刷体还工整。他总说:‘文章不怕短,怕的是心里没光。’”
他停顿很久,望着窗外雨停后初升的太阳。
“2o16年冬天,我接到省联社调令,去参与筹建全省个‘三农信贷风控模型’。临行前,你爸托人捎来一本《古文观止》,书页空白处全是他的批注。最后一句写在《岳阳楼记》末尾:‘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周振国闭了闭眼:“他没写答案。但我知道——他希望我答:‘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可我选了另一条路。”他苦笑,“我把模型里的‘道德变量’删了。加了一行代码:‘当借款人信用分<5o且家庭负债率>3oo%时,自动触‘紧急授信’机制——额度翻倍,利率上浮,无需面审。’”
“为什么?”林晚终于开口。
“因为领导说:‘风控不是绊脚石,是加器。’”他睁开眼,浑浊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的光,“而我……想当那个造加器的人。”
门被轻轻推开。
沈砚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朝林晚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u盘。
“周局提供的原始代码库。”他说,“包括他备份的、所有被删除的‘道德变量’模块。还有……你父亲那本《古文观止》的扫描件。他在每一页批注旁,都贴了便签——写的是你从小到大的作文题目,《我的父亲》《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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