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降血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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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维克公爵长女兼第一顺位继承人伊莎贝拉·约维克受邀参加舞会的当晚，王都法班缇娜天降血雨，河流、街道乃至屹立王都之巅数百年的白色高塔都被染成猩红，整个王都为这场不祥之兆乱成一团。
“不妙啊。”盯着掌心里鲜红的雨水，蒙德轻声道。
“是啊，不妙了。”伊莎贝拉心累地附和了一句。
这不是法班缇娜第一次天降血雨，在距今大约二百年前王都还生过同样的事件。
那场血雨降临之前的五年，王室旁系血脉奥兰多·克洛威尔在测试中被认定为王国历史上第三位等级评价的神眷者，天降喜讯让王国上下为之欣喜若狂。
彼时的狮鹫王国上下可谓风雨飘摇，雄鹰帝国在短短百年中对王国动了大大小小二十二次战争，作为国防天堑的布莱克山脉东部关口完全沦陷，作为北方屏障的斯基塔族游牧区也被帝国占领，南方海岸的军事重镇白垩要塞遭受帝国海军攻陷，游弋海上的破交舰切断了海上贸易和可能赶来的他国援军，王国上下惶惶不可终日。
人们相信这第三位等神眷者便是曙光女神降下的拯救，他将带领人民走出亡国灭种的绝境夺回失去的领土，就如同他的两位前辈曾经完成的伟业一样。
故事最开始也的确如此。
年轻的奥兰多带着王国为他拼凑出的最后一支杂牌部队杀出法班缇娜。凭借着强大的神佑、传奇般的军事才能和人格魅力，奥兰多一路收复了一座又一座沦陷的王国城镇，打败了一支又一支前来挑战他的帝国军队。王国人民簇拥在他的旗帜之下，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他的部队越打越多他的声望越打越高，奋战五年奥兰多的大军已经足以和帝国正面匹敌，他打穿布莱克山口挥师直入帝国境内让战争的火焰点燃在敌人的土地上，他接连三次击溃了号称军事天才的帝国时任6军元帅，甚至单枪匹马击杀了身怀战神庇佑的战争教派女武神，帝国这个视战争为至高荣耀的军事霸权被他一人杀得胆寒，最后不得不在帝都与奥兰多签署城下之盟吐出了百年间所有的占领领土。
一切苦难都结束了，所有人那时候都是这么想着，可就在王国人民欢呼胜利的同一天夜晚，法班缇娜的天空降下血雨。
“这是曙光女神降下的警告，王国将蒙受大难。”时任曙光教派圣女对时任国王如是说。
几天后噩耗传来。
奥兰多在班师回朝半路突然血洗了军中所有忠于王室政府的忠诚派将校，随后这支完全由他掌握的大军浩浩荡荡地朝法班缇娜杀来，这位救国英雄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英雄的称号，他要推翻懦弱无能的王室成为这个国家的新王！
那是一场至今都无人愿意再提及的惨烈内战，王国被奥兰多撕成血淋淋的两半，一半人盲目追随着奥兰多的背影认为他能将王国带往辉煌，另一半人为他的背叛怒火满腔，誓要让叛徒付出血的代价。
在法班缇娜城下的最终决战中，王室与曙光教派汇以诸多强力神眷者为诱饵设下陷阱将奥兰多击杀于王城中，作为代价半座王都被卷入战火成为染满鲜血的瓦砾，据说至今在扩建下水道的时候工人都能在王都地下挖出当年牺牲者的骸骨。
今夜血雨再次降临，狮鹫王国也迎来新一位等级神眷者。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曙光女神艾梅丽娅给针对了。”这个家喻户晓的故事伊丽莎白曾经讲给自己女儿听过，然后成为如今伊莎贝拉的知识储备。
复杂的情绪在蒙德眼中一闪而过，他没有说话。
“现在就算是他们把我绑上火刑柱烧死也不奇怪了，还打算坚持你之前的提案？”伊莎贝拉朝蒙德露出个讽刺的表情。
“雨停之后我送你出去，现在大厅里的人应该已经知道外面生了什么，不适合走正门。”蒙德没有正面回答。
“你认真的？”伊莎贝拉凝视着这位如同皎月般美丽的王子，仿佛要穿透他的肌骨看清他脑中的真实。
“我的态度不变，我不相信曙光教派，也不相信这场血雨是什么神谕，如果有人想借题挥加害于你，我会以伊莎贝拉·约维克的未婚夫的身份站在你这边。”蒙德郑重地向她承诺。
“真的很想知道你和曙光教派之间生过什么。”上下的打量着那张严肃的漂亮脸蛋，伊莎贝拉好奇道。
“打探别人的隐私可不是淑女的行为，小姐。”蒙德看起来有些无奈。
“巧了，我也不是什么淑女，没听见里面的人都口口声声说我是恶女嘛，说不定这个夜晚过去我就会从恶女升级成魔女，到时候街上人们朝我的马车丢石块都不会觉得奇怪。”伊莎贝拉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早就债多了不愁。
“您可真是……”蒙德的表情愈无奈了，面对这个强势到怪异的女人，以前学来对付寻常贵族女性的手腕派不上半点用场。
“你说等这场雨下完，你父亲那边还按捺得住吗？”靠在墙壁上换了个让自己更舒适的姿势，伊莎贝拉闭上眼睛聆听外面的雨声。
“他不得不忍耐，这次的错不在你，不管谁在背后谋划他们都捞过界了。”蒙德双眼凝视着被染成血红的花园路灯，“说不定父王还会把你宣召入宫好生安抚一番呢，毕竟二百年前的那场惨剧谁也不想真的再经历一遍了。”
“就令尊那好大喜功的性格？”蒙德姑且不提，伊莎贝拉对那位花钱大手大脚的国王可没有半点好印象，在重生到这个世界当天她就已经下定决心有朝一日要把对方吊死在路灯杆上了。
“空空如也的钱包可以唤回一个人的理智，小姐。”蒙德苦笑，他是从小被父亲看着长大的，自家老爹什么本性他当然知道，对于父亲那脱缰野马般的经济观念他也很头疼。
“空空如也的钱包也能摧毁一个人的理智，殿下。”蒙德这话伊莎贝拉不敢苟同，在少校的世界里引爆世界大战的最粗那根导火索就是全球经济危机。
“唔……”蒙德给噎得无话可说，说到底王室决心对约维克家族下手真没有希望借机填补国库亏空的原因？这话说出来连蒙德他自己都不信。
“哈哈哈，看来大家都有个让人头疼的父亲啊。”伊莎贝拉好久没笑这么畅快了，不知道是不受到本尊的性格影响，伊莎贝拉觉得让这位理智的王子吃瘪比吊死几个坏事做尽的贵族都有成就感。
“……我会尽力说服他放弃，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对你难的好时机，草率行动只会让王室和约维克两败俱伤，最后给旁人占了便宜。”蒙德郁闷地伸手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
“王室里面像你这种通情达理的人要是多些，局面也不会演变成现在这般尴尬的样子。”伊莎贝拉叹道。
“已经生的事情，再去讨论没什么意义。”蒙德遗憾地摇摇头，然后他注意到外面的雨停了。
“表演似乎是结束了，劳烦您送我一程吧，这座宅邸以前我从没来过，不知道正门之外的路。”伊莎贝拉同样听到了雨声的停歇，她睁开眼睛。
“舍尔修斯。”蒙德伸出手敲了敲身边的玻璃门。
“殿下。”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门后，仿佛是从空气中溶解出来的那般。
“神眷者？”伊莎贝拉一愣，她始终都没察觉到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人，如果这人对自己怀有恶意搞不好她都死了好几次了。
“我的近卫和绝对亲信，只听从我个人的命令，即使是国王的谕令也不能高于我的命令，他们从小就是被这么教育的。”担心伊莎贝拉误会的蒙德解释道。
“啊，之前多少有听说过，没想到这么厉害。”王室近卫的大名伊莎贝拉当然听过，她只是惊讶于对方精湛的神佑运用。
“抱歉惊吓到您了小姐，被暗影之神庇佑的我因为无法控制好神佑力量经常莫名其妙就在人前消失所以从小就受人忌惮，若不是被殿下接纳我都不敢想象自己如今会是什么模样。”似乎是为了表示诚意，近卫舍尔修斯坦诚了自己的神佑属性。
“嗯，我是不是也应该收留几个年幼的神眷者恩养在身边呢？”舍尔修斯表现出来的忠诚让伊莎贝拉怦然心动，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她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啊。
“这不是每个大贵族都会做的事情吗？”蒙德惊讶地看着她，好像不明白这样一位精明的大小姐怎么会不知道这种几乎是贵族圈潜规则的常识。
“可以的话我不想扭曲别人的自由意志，更不想被人当成饲主一般高高在上地捧着。”沉思片刻伊莎贝拉还是摇头，刻意对他人施恩拉拢队伍固然对自己好处多多，终究还是违背了她的个人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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