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二堂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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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今天的课程是，弓箭。”当施耐德一脸得意地公布今日课程内容时，几乎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的，特别班的学生们仅仅用了一节课就认清楚施耐德是个整活大师的事实，如此的好处是没人敢随便质疑他的课程规划，坏处则是再也没人像之前那个贵族子弟般主动跳出来给施耐德捧场了。
“既然没人捧场那就我来问吧，老师，我记得这门课好像是剑术课？”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伊莎贝拉开口为施耐德解了围。
“哈哈，有您这么贴心的学生真是让人欣慰啊。”施耐德尴尬地笑了笑，“至于理由嘛，战场上杀人最多的兵器不是刀枪而是弓弩，这个理由够不够？”
“……真的？”有伊莎贝拉先开口，其他满肚子吐槽的家伙也开始憋不住了。
“当然是真的，啊，我差点忘了，王国贵族好像不太瞧得起弓弩之类的武器，认为那是辅兵才使用的卑鄙玩意儿对吧？”施耐德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做作。
“老师的意思是这种想法有错？”里希特好奇道。
“对于贵族来说也许没错，因为你们的日常生活中除了外出打猎之外基本上没有接触弓弩的机会，就算有也是在战场或刺杀中面对指向自己的弓弩，感官上厌恶弓弩很正常。”也许是作为佣兵跟贵族习惯了交道，施耐德很理解贵族们的心理。
“但在战争中就不是这样了对吧？”伊莎贝拉接话道。
“没错，”施耐德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约维克小姐看起来很有经验啊。”
“以前吃过远程武器的亏。”只不过不是弓弩而是更加强大的全自动火器罢了，拥有少校的人格与记忆的伊莎贝拉再清楚不过人类武器的展趋势是更快更强更远，最好坐在指挥部里按个按钮就能让敌人全都灰飞烟灭。
“原来如此。”施耐德点点头，“正如同约维克小姐说的那样，战场上那些各位瞧不起的辅兵手里的弓弩才是最致命的武器，各位可以蔑视他们不敢与自己堂堂正正地战斗，但绝对不能因为这份蔑视就轻视他们手里的武器，无谓的傲慢只会要了你们的命。”
“老师，你该不会想让我们又去学习怎么使用弓弩吧？”之前被施耐德教训过一顿的那个贵族子弟又跃跃欲试地想要找茬。
“放心，我没有那么不讲道理，也没忘记这门课是剑术课程。”施耐德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不必激动，“今天要教导各位的主要是理解被弓箭射击时的感受，同时尽量学会如何在被弓箭袭击时最大程度避免自己受伤。”
“好像有点用？”这倒是门对贵族很有用的课题，因为匕和毒箭长期以来都是造成贵族丧命的主流凶器，学会怎么应对弓箭总是对自己的生命有益。
“那么各位做好体验的准备了吗？”施耐德脸上忽然露出个坏坏的笑容。
“嗯？体验？你该不会是……”这时候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
“麻烦把防具拿过来！”施耐德对身后一招手，远处一支骑士科的学生骑队驮着什么东西哗啦啦地跑了过来。
“老师，防具已经给学弟学妹们准备好了。”从马背上卸下来的是一堆似乎用藤条编织的分段型防具，因为几乎笼罩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皮肤，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很笨重。
“额，老师，有这个必要吗？”特别班的学生们个个嘴角抽搐，尤其是那些这辈子都没怎么摸过兵刃的女性学生，闻到那些防具上散出的刺鼻蓖麻油味道更是直皱眉头。
“言语千句不如实践一次，我这可是在教你们怎么保命。”施耐德朝身后的骑士科学生们拍拍手，“好了都别愣着，还不快帮学弟学妹们把防具穿上！”
“哦哦！”平时就被同年级的特别班瞧不起的骑士科学长们这下来了精神，难得能以正当理由耍弄那些眼高于顶的神眷者的机会嘛。
自不必说特别班的各位中不少人都表现得相当抗拒，但看到班上的一五强全都没说什么，也只好默默咬牙接受了。
“不用管我，我大概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穿。”见伊莎贝拉没人帮忙施耐德想上去帮手却被伊莎贝拉给拒绝了，她知道这种防具的穿戴方法，因为这东西和少校就读那个军校采用的刺杀护具形制相似，只是材质和部分精细设计有所不同。
“没想到小姐还懂这玩意儿怎么用，这东西可只有各大骑士团和王立学院才有装备。”施耐德投来玩味的目光。
“虽然只是挂名，怎么说在承袭爵位之后就要挂上白玫瑰骑士团长的称号嘛，所以就提前了解了一下。”伊莎贝拉随口敷衍着，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身体。
“第一次穿感觉如何？”施耐德问。
“手肘和膝盖关节部分不灵活，而且缓冲部分有缺陷。”伊莎贝拉对身上的每个主要关节进行尝试之后答道。
“缓冲？”施耐德没想到对方还真能说出个意见来，原本在他看来伊莎贝拉只是个少年老成善用谋略的贵族而已。
“就是吸收击打力量的部分。”伊莎贝拉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被力量压到的藤甲开始向皮肤贴近，“尤其对我这种瘦小体型来说这东西中空的部分太大了，外甲阻挡兵器的冲击力之后还是会反馈到皮肤上造成二次伤害，如果在里面填充能够吸收力量的棉垫，误伤率会小得多。”
“可是棉布的价格……”施耐德按照伊莎贝拉的想法思考下去现还真是这么回事，但在护甲里面加棉垫有绕不过去的成本问题。
狮鹫王国所在的大6上有棉花存在，但无论王国还是帝国都不是棉花生产地，这片大6上的棉花种植区主要在更遥远的东方诸国，等经过危险又漫长的海运出口到王国境内就已经变成昂贵的奢饰品了，肯定不适合拿来填充进随时会损坏的训练护具里。
“简单呐，用两片粗麻布缝出个袋子，里面填上脏羊毛、碎布头甚至木屑都可以，损坏的话就拆掉重新缝，无论采购还是维护成本都很低。”少校可是在炮火横飞的战场上度过了十年岁月的老兵，在补给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问题的战场上磨砺出了好多实用手工技艺，比如怎么在补给断绝材料匮乏的状态下给自己搞一床冬被。
少校那床被甚至是用手枪撞针缝出来的。
“您可真是……这我该怎么说呢？”施耐德整个人都惊了，这种听就知道不上台面的办法真是一个娇滴滴的公爵千金能想出来？
“怎么啦？”伊莎贝拉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异常。
“小姐，哪怕在更务实的帝国贵族里，我也没见过您这么接地气的贵族。”施耐德表情复杂地说道。
“平时多到平民百姓生活的地方逛逛就什么都知道了，那些被你们瞧不起的百姓千百年来积攒的生存智慧未必就比这座学院里面教的东西差。”伊莎贝拉随意地答道。
“哈哈，出身佣兵的我却被出身大贵族的您如此教导，还真是让我惭愧啊。”施耐德先是一愣，旋即苦笑出声。
是啊，自己也是苦出身，到底在什么时候慢慢地就忘却了这件事情呢？是在第一次挥霍用命挣来的薪水时候？是在老家靠着自己送回去的金钱富裕起来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跟着军队将整座村庄屠戮洗劫一空的时候？
无论如何，自己早已忘却的东西眼前这位本不该知道的贵族千金却记得，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他无颜以对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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