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家家有本难念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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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个卢修斯是？”用处决逃亡骑士的命令打走了施耐德和汉克，伊莎贝拉跟蒙德问道。
之所以问蒙德，是因为见多识广的施耐德、自小在法班缇娜长大的莱昂纳多和本地混混汉克对这个名字都毫无反应，反而是蒙德和休伊两个上层人士表现出了忌惮的态度。
“这要我怎么说呢？”蒙德的表情看起来很纠结，“卢修斯所属的邦纳家族是王室的分家，至于那个卢修斯本人嘛……”
“号称法班缇娜的地下之王那位是吧？”休伊接过了蒙德没说完的话。
“地下之王？”好嚣张的名号啊，要是在联合国际的领土上敢这么自称怕是早就挂号打黑专项组的处理名单锒铛入狱了。
“字面上的意思，在这座法班缇娜城里，见得光的地方的王是咱们的陛下，见不得光的地方全由那位卢修斯统治。”休伊面色平静地替蒙德给出解释。
“明明是这种级别的大头目，汉克却没听过他的名字？”伊莎贝拉奇怪道。
“除了王都里最强大的帮派头目和那些非法公会的领袖，大概只有贵族和王室知道这个人是王都的地下王者。”蒙德叹气道。
“所以这个人和他的家族跟王室有关联？”伊莎贝拉投去狐疑的目光，居然有人敢在国王眼皮底下自称地下之王，要说国王甘当睁眼瞎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嗯，邦纳家族算是我家祖父做下的一件错误决定吧。”蒙德看起来一副疲惫的模样，“伊莎贝拉知道分家是怎么回事吧？”
“好像是没能继承神佑又不受族长看好的贵族子嗣在成年之后就会被随便赏赐一笔资产，然后净身出户另立家门吧？”分家这种继承习俗在几乎所有王国贵族家庭中都长久地流传着，自然约维克家族也有同样的习惯，伊莎贝拉推测这是为了避免神眷者血统的淡化和子嗣之间争夺继承权导致家族衰落。
“对，邦纳家族是在我祖父那代从王室分离出去的分家，如果硬要论辈分我还得叫卢修斯一声堂叔，不过和通常的情况不同，身为邦纳家初代族长的卢修斯是最受祖父宠爱的小儿子，据说在邦纳家族从王室分离之前都没有人认为他会被祖父割舍出王室的谱系。”蒙德情绪复杂地继续说道。
“那为何最后这个小儿子成了分家的族长呢？”
“恐怕是因为父亲那一代的王位斗争太过残酷吧。”蒙德的表情愈阴沉了，“虽说这事被父亲有意遮掩掉了，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到，这个王国根本不存在亲王和长公主不是么？”
“国王陛下的同胞血亲全都死在王位斗争里了？！”伊莎贝拉面露惊讶，这个国家的王位继承模式参考了少校那边的奥斯曼帝国吗？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从历史上看应当是只有父亲这一代的继承争夺格外激烈，因为祖父这人说好听点叫性格温柔，说不好听就是优柔寡断，拜他所赐王国不但在针对帝国的战争中屡次战败，王位继承人的事情也搞得不清不楚，于是在他突急病过世之后王室内部就因为没有明确的即位遗诏乱成了一锅粥。”虽说讲自家祖父的坏话有点不肖子孙的味道，但那位祖父不适合作为国王的事情在王国内外早就人尽皆知了，蒙德也就没有为长者讳的意思。
“呵，明明知道自己死后会一地鸡毛，却把最宠爱的儿子给推出了这片修罗场呢。”伊莎贝拉冷笑道。
“知道吗，你起说这件事的时候跟我父王的台词简直一模一样。”蒙德面色古怪地瞥了伊莎贝拉一眼，“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邦纳家族的出现对王国和王室都不是件好事。”
“怎么讲？”
“大概是我那位祖父临终之前的安排，邦纳家族在成立之初就和法班缇娜的地下社会产生了紧密勾连，并且用一笔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大肆收买佣兵、打手和其他犯罪分子迅地掌控了王都的地下社会，因为邦纳家跟王室关系紧密那些原本控制了一部分地下组织的其他贵族也不得不让出自己的地盘，最后就演变成现在这种尾大不掉的模样。”听他的口气这桩历史遗留问题让蒙德相当闹心，看来不只约维克，只要是贵族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然后国王陛下也没管管？”以那位国王朝自己下的狠手当参考，伊莎贝拉不觉得他会因为对手是弟弟就手下留情，当初争王位的时候他不也没有对兄弟姐妹留手嘛。
“想管，但是管不了。”蒙德遗憾地摇摇头，“你不知道这些王室分家在法班缇娜有多大的势力，自古以来被赶出王室的他们就在抱团生存，如今已经是一个庞大的政治集团了。邦纳家族靠着不择手段更是成为这一届王室分家中的魁，等到平定其他王位继承人腾出手来的时候邦纳家族已经变得连我那位父王都动不得。”
“殿下，邦纳家族对王位还有兴趣吗？”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问道。
“为什么问这个？”蒙德一愣。
“因为他们要杀我啊。”伊莎贝拉把手一摊，“殿下好好想想，除了咱们那位国王陛下，还有什么大势力对我这颗脑袋感兴趣？”
“帝国和……曙光教派？”蒙德眼中有精光闪过。
“陛下之前亲口答应过暂时不会对付我，这件事一定让希望致我于死地的曙光教派相当光火吧？如果卢修斯和邦纳家族是打着代替国王朝我下手以取悦曙光教派的算盘，那么不管这次袭击成与不成他们已经表明态度了，您觉得传统根基在地下社会的邦纳家族是为何突然就想起来向曙光教派示好了呢？”伊莎贝拉反问。
“虽然是推测，但确实有点道理啊。”蒙德用力地拿手搓着下巴，看得出来他的大脑正在飞运转中。
“小姐，原来这么多人想要您的命？”蒙德在那儿沉思的时候，休伊笑呵呵地插了句嘴。
“你该不会连这都没打听就敢跟我做生意吧？”伊莎贝拉不以为意地反问道。
“打听自然是打听过了，不过听到两位亲口承认还是让我感慨真亏您到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没放弃挣扎呢。”休伊这小子熟稔之后说话也很毒啊。
“我这人是不到人头落地就绝对不会放弃挣扎的性格，而且事实上不也争取到了国王陛下的缓刑和你这样的生意伙伴了嘛。”跟时不时就会被毒舌击沉的蒙德不同，伊莎贝拉从来不把别人的言语太放在心上。
“那是因为约维克的处境跟我们南方诸城毫无干系。”巧舌如簧的休伊这时候却在说着大实话，“您也好国王陛下也好甚至曙光教派都行，只要不是那些难以交流的帝国人控制了约维克，通往北方的贸易线对我们而言都没有区别。当然现在局面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您表现出了作为合作伙伴的独特价值，所以只要您能提供的利益高过那些与您为敌的家伙提供的利益，我们南方诸城就永远是您最坚实的盟友。”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呢。”伊莎贝拉再次想起了那句在协约同盟中广为流传的名言。
“正是这么回事。”休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连你们也觉得帝国人难打交道啊，不是说格洛夫纳能把海水卖给海上民族嘛，莫非帝国人比只知道烧杀抢掠的海上民族还顽固不成？”蒙德那边始终没说话，伊莎贝拉索性继续跟休伊聊起了之前还没聊完的话题。
“嗯，唯独那帮把肌肉和血液长进脑子里的家伙当不成交易对象。”提起帝国人，休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那个国家的中下阶层姑且不论，上层的统治阶级完全是一群除了战争就只知道筹备战争的好战狂，除了粮食和武器这种对战争必不可少的资源之外那个国家对一切交易都不感兴趣，但向帝国输出粮食武器在王国这边可是等同叛国的杀头罪行。”
“上面是这样，想来下面一定过得很苦吧。”听休伊这么说，伊莎贝拉的革命热情又上头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立下战功，否则只能在田地或工棚里面过一辈子如同牲畜般的人生，不少对帝国绝望的底层人宁可冒着被帝国边防军团射杀的风险也要逃出帝国定居，只是王国这边因为边境地形太过崎岖，很少有逃亡者能活着进入王国境内就是了。据说东方诸国中收留着大批帝国逃亡者，这些人为了向迫害自己的帝国复仇甚至组成了流亡者军团，长期以来都是抵抗帝国东进的主力之一。”休伊不愧是王国最大的海贸世家成员，就连在大多数王国人看来远在天边的东方诸国也有所了解。
“哦~”伊莎贝拉挑了挑眉毛，之前她还以为帝国那边的情况是被宗教洗脑的铁板一块，现在看来早就堆好了点燃火焰的柴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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