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伯劳鸟的欢宴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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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自己的脑袋已经被我们给盯上了还敢大摆宴席，真不知道这位约维克小姐是胆大包天还是无知无畏。”约维克别馆不远处的一座楼房天台，用黑色斗篷将自己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孩高声抱怨着。
“劝你还是别掉以轻心，那个女孩的手腕连国王和大裁决官都承认，更不用提她是现存于世的少数位神眷者之一，正面打起来你小子不是被糊墙上就是被挂树上。”另外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摆弄着手里的器具，如果是熟知工程学的人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座重型弩炮，是除了几层楼高的配重投石机之外这个时代射程最远的武器。
问题在于，这女孩是怎么在这片由施耐德带人巡逻的地方把这么大一座弩炮带到房顶来的？
“嘿，反正我们就是一帮见不得光的卑鄙刺客，什么时候要跟人刚正面那就意味着行动已经失败了。”斗篷男孩漫不经心地给女人放着哨，楼下偶尔有佣兵在街道上走过，却对抬头就能看见的屋顶异象视而不见。
“也是，要不然头儿怎么会把我们两个完全没有正面交战能力的家伙给叫出来参与行动呢，恐怕头儿自己都没有面对那个女孩的勇气吧。”女人用凿子把固定弓弦的楔子给敲实，调转弩炮的炮口指向不远处的宅邸。
“你这话可别让头儿听到，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胆小。”斗篷男孩警告道。
“已经听到了。”背后粗犷的声线把两人吓了一跳。
“头儿！”两人急忙转过头去打招呼。
“忙你们的，哪儿那么多规矩。”名叫扎兰德的壮硕男人挥手示意两人继续工作，“海蒂，弩炮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有问题，零件的质量都很好。”被叫到名字的矮小女人答道，“那群神棍干别的不行，造杀人的玩意儿工艺是真不错。”
“奥斯瓦尔，周围的情况呢？”扎兰德又将目光投向放风的斗篷男孩。
“都是些普通佣兵，没有佩戴封印石的家伙。”斗篷男孩奥斯瓦尔似乎很自信，“就算下面有神眷者也不可能察觉我的遮掩，毕竟我的神佑可是能直接扭曲人对事物的认知，等到他们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脑袋都搬家了。”
“你迟早会死在你的自大上。”扎兰德瞪了奥斯瓦尔一眼，冷冰冰地呵斥道。
“呵，现在咱们的处境跟死能差多少？与其被那些神棍使唤到死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死于战斗更带劲儿。”奥斯瓦尔厌倦地摆了摆手，扎兰德的忠告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这小子平时说话我都当放屁，唯有这句话深得我心。”在地上捡起一支跟长矛没甚区别的弩箭架上弩槽，海蒂将射线对准了停留在别馆正门之外的王室马车上。
“诶，平时我说话你都当放屁啊。”奥斯瓦尔装模作样地露出了受伤的反应。
“不然你以为呢？”海蒂丢给他个白眼，“我活了三十几年见过不少讨厌鬼，像你这么讨厌的小屁孩也是世所罕见。”
“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被同伴如此评价的奥斯瓦尔非但全无反省，甚至还一脸的与有荣焉。
“对，就是你这一点最讨厌。”海蒂懒得再跟这小鬼斗嘴，低头继续检修弩炮去了。
“唉，又没人跟我说话了。”奥斯瓦尔扫兴地坐到天台边上晃荡着双腿，“头儿，你说这世界可真他娘的不公平，贵族老爷们在自己的豪宅里面花天酒地，我们这些差点被开除人籍的倒霉鬼却要在这儿喝西北风。”
“世界就是这么运行的，你想要公平，你怎么不成神呢？”扎兰德一脸看破沧桑的表情眺望着远方的万家灯火。
“嘿，说说呗，以前也是贵族老爷的你现在是个什么感想。”奥斯瓦尔贱兮兮地笑道。
“没什么感想，以前我活得也不像个贵族，莫不如说就是因为太不像一个贵族我才沦落到现在的处境。”扎兰德面无表情地回答。
“没劲。”奥斯瓦尔撇了撇嘴，之所以他平时不怎么招惹扎兰德，除了对方是处刑队的头儿之外，就是因为这人在奥斯瓦尔眼里简直无聊到爆，跟他打交道让奥斯瓦尔觉得自己是在对石头讲笑话。
他哪里知道扎兰德在唯独对待他的时候才表现得如此无趣。
“午夜还远着呢。”打了讨厌鬼奥斯瓦尔，扎兰德将目光投向空中被云层半掩的弯月。
忽然，一种奇怪的不真实感在月亮的位置涌动。
“嗯？！”惊觉到异常的扎兰德猛地收回目光，扫视着原本除了他们之外应该空无一物的天台。
“退步了啊，我还以为你会更早察觉到我的谎言。”一个老迈的声音自阴影之中出。
“……院长先生。”扎兰德僵硬的脖颈扭向声音的来源，奥斯瓦尔和海蒂早已经跳起来摆好了战斗的架势。
“在我的学院里杀人的是你？”白袍白白胡须的老者自阴影中走出，在他身边的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很精壮的年轻男人。
“没想到居然是被您给撞上。”扎兰德一脸苦涩地看着那位老者，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那位老者的座下爱徒，如今两人却站在了立场不同的两端。
“不是撞上，有人早就知道你们会采取行动，老夫不过是在这儿等着你出现而已，你比年轻的时候做事更粗糙了。”老者给身边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离开老者做出了准备包抄的架势。
“我是迫不得已。”扎兰德低着头说。
“我知道你家人在他们手上，但是你还要迫不得已多少次？被你杀掉的那些人他们就没有家吗？”老者平静地质问着。
“所以您是让我放弃我的家人吗？”扎兰德似乎有些恼火，但他不敢表达出来太多。
“我是让你放弃你自己，你死了你的家人对曙光教派就失去了价值，他们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安全，为何没有自我了断的勇气？”老者的态度依旧平静，仿佛站在那里的身影根本不是个人而是某种石雕之类的死物。
“……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仅此而已。”扎兰德楞了一下，咬着牙低声说道。
“你太让人失望了。”老者轻轻地叹息着，然后朝扎兰德的方向挥了挥手。
“跑！”几乎同时扎兰德怒吼出声，下一秒钟两个年轻男人就直奔着奥斯瓦尔和海蒂而去，在场之人中看起来最壮硕的扎兰德反而被两人给无视了。
奥斯瓦尔的反应很快，在听到扎兰德的声音同时他就一个大跳冲出了天台，在半空中短暂的飞跃之后重重摔在这栋楼房对面的另外一座楼顶。
而海蒂虽然身怀神佑，身体素质却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面对袭击向自己的年轻人她拿不出任何办法，做出一个徒劳无功的抵抗动作之后人就被反剪手臂按在了地上。
追击奥斯瓦尔的年轻人紧跟着奥斯瓦尔跃起，和姿态狼狈的奥斯瓦尔不同这人落地的姿势轻飘飘的，但沉闷的踩踏声证明着施加在他身上的重力并未被某种神佑给扭曲。
“妈的什么怪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奥斯瓦尔想都没想扭头就跑，自己的神佑之力不适合正面战斗，一旦成功被他人注意到作用就会弱化，现在的他除了跑没有任何抵抗手段。
跌跌撞撞地逃避着年轻人的追捕，慌不择路的奥斯瓦尔顺着楼道一路冲到楼下，正巧几个路过的佣兵现周围好像有哪儿不对劲赶过来检查，看见前路被堵死的奥斯瓦尔非但没着急反而眼前一亮。
神佑之力被无声无息地释放，困惑在几个佣兵眼中一闪而逝，他们无视了迎面狂奔过来的奥斯瓦尔，反而冲上去想要拦住跟在奥斯瓦尔身后不远的年轻人。然而这几位身经百战的佣兵在面对年轻人时全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几乎是眨眼功夫就被对方以视线无法捕捉的度给击倒了。
但也就是这么个眨眼的功夫，奥斯瓦尔彻底在年轻人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啧！”年轻人咋咋舌头，没有再去追赶。
“头儿，你要平安逃出来啊。”奥斯瓦尔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街道拐角，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楼房，叹口气重新消失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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