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谦让与退避18（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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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智楠本想说话，王浩柷却伸手拦住了他。王浩柷明白邹智楠的意思，但是邹智楠并没有完全理解王浩柷的意思。王浩柷示意邹智楠耐心等着，他一定不会让万同慈善轻巧地避过郑夏贺和麦克带来的“灾难”，更不会让万宸国际踩着卓川恢复往日的荣光。
这场会议像是霍万宸的表演秀，台下的人并不买账，有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人是无畏看着那虚情假意、看着那道貌岸然。
邹晋铭对于霍万宸的提议并没有一口否决，毕竟很多提议听起来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即便大家心里都清楚万同慈善这些年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但没有真凭实据，任谁也不能拿霍万宸如何。邹晋铭看着霍万宸的侃侃而谈，不时地让身边的秘书记录下来，然后等着霍万宸结束表演。
会议室在霍万宸的话音落后陷入了沉寂，只有张文馨敲击键盘的声音。键盘声落，邹晋铭缓缓开口，说道“万宸兄，经商也不急于一时。今天我们开会主要是为了和其他集团合作的事情，于此时再谈其他合作项目，怕卓川一时各部门忙不过来。”
未等霍万宸说些什么，邹晋铭就转过头对张文馨说道“将会议记录整理一份，然后让各部门商讨一下，觉得可行的话，和霍董事谈一谈细节，写成报告，等到接下来的例行会议上再来商榷。”
霍万宸听了这话，明白邹晋铭是在拖延，也只能暗中咽下这口气。
余下的会议里，基本上就是走了下流程。
会议结束后，邹晋铭先是和卓建国聊了几句。王浩柷知道邹晋铭今天会和霍万宸谈话，便提出请卓建国和卓安然去他的办公室。邹智楠本想趁着此时与子悦汇合听一听自己父亲和霍万宸的谈话。好巧不巧，卓建国也叫住了邹智楠。邹智楠想找个借口推却，可不知怎的，卓建国这边他今天是怎么也摆脱不掉。邹智楠给肖苛使了一个眼色，却被从二人中间走过的人给遮挡，肖苛什么也没看见就离开了会议室。因而，那一天子悦就一个人在邹晋铭办公室后的房间听着邹晋铭和霍万宸的谈话。
邹晋铭和霍万宸在各自秘书的陪同下走到了邹晋铭的办公室。到了办公室门口，他们的秘书很有默契地等在了办公室外面。
邹晋铭进了办公室，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和霍万宸共同坐在了会客的沙椅子上。邹晋铭看了看茶桌上的茶壶，已经盛满了茶水，摸了摸水温，现在饮用刚刚好。他拿起小茶杯，给霍万宸倒了一杯。霍万宸低眉看了看茶水，并没有想喝的意思。
邹晋铭不急不慌，拿起了自己的茶杯，品着茶色、茶香，慢慢地饮尽。他在这个椅子上和陈默琛谈过，和郑夏贺聊过天，这椅子送走了很多人，也留下了很多人。他不喜欢先开口，所以每每都是如此，想着这个人能否留在卓川、能否留在这个世上。
霍万宸看着邹晋铭泰然的模样，反而没了之前的着急。他明白邹晋铭的套路，明白其意图，至于这场谈话有没有什么结果，能有什么样的结果，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他确信自己可以掌控这个世界……
子悦等了很久，刷着新闻，看着工作上的往来邮件。忽然，她在门后听到了邹晋铭办公室里的声音。子悦放下手机、贴近门，办公室内的一切动静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邹晋铭放下茶杯，明白自己遇上了对手，便开口说道“听说狱中的郑夏贺死了，麦克好像也受伤了。”
子悦听着，想起前些天看到的新闻报道，想起邹智楠说起此事的神情，以为此事和他们父子有关。可是，邹晋铭能主动提起此事，想必郑夏贺的死是由麦克所为，而麦克的伤则是霍万宸或者是易思万渗透在南明的势力所为。
霍万宸一脸惊讶，说道“是吗？着实有些可惜！”他停顿了一段时间，然后说着，“听说老郑死前有人探望过他。据警署的人说，可能是卓川的董事长！只是不知道，是现在的董事长，还是曾经的代董事长！”
子悦这才明白，霍万宸语气里的惊讶，不是对郑夏贺的死，而是诧异于邹晋铭能提到这二人的事。子悦的信念开始动摇了，她觉得郑夏贺、段翰林的死，除了对麦克等人有利，对邹家也有着不同的意义。毕竟那时死了的除了这二人，还有转为污点证人的邱仁东。邱仁东不过是个打手，未必能知道太多易思万和万同的内情，还要斩草除根的除了郑夏贺的人，就是邹家人。尽管邱仁东帮助邹智楠找出了害死王浩儿的幕后真凶，可邱仁东就值得原谅吗？他可是亲手杀害王浩儿的凶手。以邹家父子嫉恶如仇的性子，邱仁东也必须死。子悦心中的猜疑加深，身体不停地开始颤抖。
邹晋铭没有回答霍万宸的话，反倒说着“是啊！多行不义必自毙，不知道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才被人杀人灭口的！”
“哦？是吗？我和邹兄的看法并不一样，我以为他是说了所有的秘密后，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才被人报仇索命的！”霍万宸反将一军。
邹晋铭笑了笑，说道”果然是霍兄，心思缜密得很！还好郑夏贺手里的秘密与万同无关，否则他可能活不到倾吐秘密的时候。郑夏贺确实留下了很多东西，都与万同无关，但确有对易思万不利的说辞。”
听着这话霍万宸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这并不是他喜怒形于色，而是他明白这是邹晋铭赤裸裸的威胁、挑衅，他定是要拿些态度出来的。霍万宸有点儿明白了邹晋铭找他的意图，他觉得邹晋铭和姚家一样，只想让他卸下身上的一切职务，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待在南明的一个角落里。霍万宸说道“你们是一辈子的朋友，留些东西给你也是好的。不过，有些东西有用也能用，可另一些东西有没有用不知道，但肯定不能用！伪国和我们虽然敌对，但是表面上的和谐还是要有的。为了一两家企业、为了一两个冤魂，没必要撕破脸，也撕不起这个脸皮！”
邹晋铭知道霍万宸城府极深，直至今日，才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对手。他说道“确实不至于如此，确实不值得如此。可是想想关佑瑄，一个市政高官，仅仅因为收受几百万的贿赂，就被判了无期徒刑，是不是更让人唏嘘！”
邹晋铭是在提醒霍万宸，国家不会将叛国者以叛国罪定罪，因为这样会使百姓们人心惶惶，但是他们会以其他名目将其入罪，维护国家、人民的权益。霍万宸还不知道邹晋铭掌握了自己多少犯罪证据，也不知道郑夏贺最后说了什么，但他心底里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不免有些心虚。
邹晋铭见其势弱，继续说道“如今政府清廉，领导仁义，愿网开一面，若是及时收手，或许能保你……”
霍万宸没有等邹晋铭把话说完，他想起儿时因为贫困受到的白眼和非议，他想起结婚前被姚家的百般刁难，他想起这四十年的隐忍，他无法想象重新回到无权无势的生活会是什么样！霍万宸已经听不到邹晋铭说话的声音了，往事一幕幕闪现脑海之间，闭塞了他的五官。
邹晋铭的话也并没有说完，他认识霍万宸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霍万宸愁眉目赤、额头鬓角间泛着青筋。邹晋铭不知道他的这番谈话是成功还是失败，霍万宸内心争斗过后，能否放下一切权利回归平淡。
霍万宸深思了片刻，眼中的红丝也渐渐消退，只有额角上的青筋还若隐若现的。子悦看不到屋子里的一切，只知道办公室突然的安静，是因为邹晋铭的话刺痛了霍万宸。子悦思考着，邹晋铭话中的意思，预示着想要让霍万宸隐退的并不是邹家、也不是卓川，而是南明的政界。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霍万宸牵扯到了境外洗黑钱、卖国等案件，但是他作为万同慈善的创始人，又怎么会完全不知道这些违法的事情呢！
子悦思索着，可屋子里的安静让她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她有些紧张，她害怕自己被办公室的霍万宸现了，她屏住了呼吸，慢慢向后退着。退了两步后，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想着邹晋铭既然知道自己在这里，就定然不会让霍万宸现自己。她吞咽了下口水，停在了那里。也就在此时，办公室里又传出了声音。子悦又向前走了两步，可身后也传来了开门声。
霍万宸最终还是开了口“晋铭啊！我们认识太久了，不仅是你我，还有已逝的郑夏贺……”霍万宸顿了顿，接着说完了那句话，“卓克冶、楚偲！我们从二十几年前相识，凭借万新银行减息创业展青年贷款项目，一跃成为南明经济的掌舵人。你、宋思议和卓克冶，有着雄厚的背景，我、郑夏贺和楚偲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殊途同归！无论我们当年的初心是什么，如今能活下来见证这一切的人也只有我们三个人了。我们了解彼此，知道对方的底线。万新银行生的一切你也都参与了……”
子悦刚刚听到此处，不禁感到惊讶，自己母亲也是死在万新银行的楼上。让她没想到的是，邹智楠的父亲正是在万新银行的合作项目中开始与霍万宸等人交好的，这无法言说的缘分纠葛，让她觉得震惊。也正巧这时，子悦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身后，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子悦身体一紧，想要转头，一时间失去平衡，向后跌去。子悦那时的惊恐和紧张，让她不由得张口大叫起来。
好在，此时站在子悦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公邹智楠。邹智楠一只手从子悦的肩膀滑下，揽住子悦的腰间，另一只手落在子悦的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子悦及时收了声音，才没被办公室的邹晋铭和霍万宸现。
邹智楠扶起子悦，二人又走近门边，听着办公室里的动静。此时，邹晋铭和霍万宸还是在说着刚刚的话题，只是子悦没听到邹晋铭刚刚是怎么应对霍万宸的“追忆过往”。
霍万宸说着“听说你的儿子娶了一个自媒体小记者，最有趣的是，她的母亲也出现在了万新银行。这一切的缘分，我们都无法控制！我很祝福他们……”
这句话出口，听到的三个人各有心事。子悦听到的就是表面的意思，她觉得霍万宸是想用过往的情分求邹晋铭放他一马。邹智楠觉得霍万宸是想用自己和子悦的安危威胁邹晋铭。而只有邹晋铭明白霍万宸这句话的意思。他也曾调查过子悦的身世，知道越晓梅的死因，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同意邹智楠迎娶子悦的根本原因。
邹晋铭似乎接着刚刚的话说道“我说过，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也说过，能不能保住你自己的位置，只能靠你自己。至于我，我只觉得没有必要让乱说话的人留在这里。”邹晋铭的话显然没有了刚刚的那份平静，像是多了一层威胁，多了一些不淡定。
相反，霍万宸的语气中带着了一丝笑意“晋铭兄，我父母是农民出身，我也如此，只想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至于别人家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多趟浑水。希望你也能如此。”
听了这话，子悦和邹智楠觉得更加疑惑，邹家找了一个世人眼中“门不当、户不对”的姻缘，他霍万宸应该高兴才对啊！而听着霍万宸的意思，他像是在为邹家惋惜。卓川的一切他都晓得，他手上有卓川的把柄，但是却愿意网开一面，不想插手搅乱卓川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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