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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容地递出一张一百。她很瘦，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乔芒纤细的手接过纸币，她微垂着头，眉目清淡。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注意到她右眼角那颗小痣，浅浅的褐色，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乔芒快速地找出钱，一张五十，四张十块，还有六个硬币。&ldo;给，找你的钱。&rdo;她只看来他一眼又低下头，余光能看到男人衬衫上那颗漂亮的袖扣，发出熠熠的光泽。男人拿钱时指尖划过她的手，他注意到她的手上还留着蓝色圆珠笔的印记。百货店没有开空调，又闷又热。树上的蝉用力的嘶叫着。&ldo;乔芒‐‐&rdo;一片沉寂。乔芒一动不动，几乎失去了一切能力。目光看着面前的书，黑色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她想逃可根本来不及逃离。&ldo;那天谢谢你。&rdo;他沉声说道。乔芒低着头，嘴角抿的紧紧的，僵硬地站在那儿。&ldo;秦泽远‐‐&rdo;她莞尔一笑打着招呼，&ldo;好久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rdo;秦泽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ldo;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大家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rdo;他的声音微微沙哑。乔芒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她慢慢抬头看向他，很多年没见了，上次车祸她有些难以相信。现在的他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他现在的身份。她终于开口，&ldo;我去外地了。&rdo;秦泽远嘴角微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ldo;我也是最近刚回来。&rdo;乔芒安静地听着，&ldo;嗯。&rdo;她礼貌地回应着。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她低着头，秦泽远看到她白皙的后颈。&ldo;你现在好吗？&rdo;&ldo;还好。&rdo;乔芒开口，声音晦涩。秦泽远面色微楞，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ldo;我接个电话。&rdo;&ldo;阿远，你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到？&rdo;&ldo;嗯，我一会儿回去。&rdo;&ldo;那你快点来吧，我们都在等你。&rdo;挂了电话，秦泽远目光扫到桌上的几本书，&ldo;你在准备考试？&rdo;乔芒的心头突然晃过一阵羞愧，很快她坦然地看着他，&ldo;只是先看看。&rdo;&ldo;你没有去读大学吗？&rdo;乔芒咬了一下唇角，眸色平淡，&ldo;没有。&rdo;☆、秦泽远开车来到度假村，一路上都在想着乔芒刚刚说的话。&ldo;我家里出了事，我妈带着我们去了外地。&rdo;她面色却异常的平静，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一个人平白无故地消失在同学圈整整六年。秦泽远推开包厢门，大家已经开始打牌了。&ldo;泽远，你终于来了。&rdo;&ldo;腿伤好了吗？&rdo;秦泽远走过去，&ldo;好了。&rdo;&ldo;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撞到大树上的？你的技术不至于啊？&rdo;秦泽远抿抿嘴角，&ldo;当时分心了。&rdo;&ldo;宁惠街那边的路年久失修，你怎么不绕道？&rdo;&ldo;你去宁惠街了？&rdo;周跃拔高了声音。秦泽远抬眼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周跃和他是高中同学，&ldo;见到乔芒了？&rdo;&ldo;嗯。&rdo;秦泽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周跃喔了一声，上次高中同学聚会，有人无意间提到看到乔芒，没想到秦泽远真的去找她了。&ldo;她现在怎么样？&rdo;&ldo;她说还不错。&rdo;秦泽远拧了一下眉。周跃笑道，&ldo;那是，她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差不到哪里去的。&rdo;秦泽远没有答他的话，也许在所有人眼底都不会想到乔芒过得不好，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牵住了。是啊，暴风雨那天他是去找她的，正好看到她搬着箱子进进出出。车子打滑直接撞到树上了。最后警察送他去医院，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连句话都没有留。周跃瞥了一眼秦泽远，怅然道，&ldo;以前我们可是很看好你和乔芒的。&rdo;&ldo;她现在可没把我当做老同学。&rdo;秦泽远扯了一抹笑。&ldo;不是吧。&rdo;不过周跃也看出一点东西了。当初男生没少拿秦泽远和乔芒开玩笑的。有一次数学课，乔芒上黑板演算，结果做不出来。老师问，&ldo;这道题谁会的？&rdo;后面几个男生就哄闹着，&ldo;老师，这题秦泽远会。&rdo;不过那时候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高考结束后，多少人趁着散伙饭表白的，人人都期待着秦泽远和乔芒能发生点什么，不过乔芒一次都没有出现。&ldo;乔芒，那天受伤的车主来感谢你了？&rdo;&ldo;嗯。&rdo;乔芒头也没抬，继续翻着书。&ldo;他怎么感谢的？给钱？还是怎样？&rdo;&ldo;给了我一万块。&rdo;&ldo;那还不错，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出手阔绰。&rdo;乔芒忽而一笑。&ldo;你骗我。&rdo;小然恼怒。&ldo;他只是路过这里。&rdo;&ldo;我那天好像听到他喊你的名字了，乔芒你们是不是认识啊？&rdo;乔芒望着远方，沉默许久，&ldo;他是我高中同学。高三时我坐他前面。&rdo;声音悠远。小然张大了嘴角，&ldo;你们在一起过？&rdo;乔芒却笑笑，&ldo;只是同学而已，&rdo;&ldo;乔芒，我问你啊，这些书你看得懂吗？&rdo;小然有点不明白，她周围的朋友不是看小说，就是看娱乐八卦。乔芒看的都是很深奥的书。乔芒点头，&ldo;有些地方不是很懂。&rdo;&ldo;可是根本用不到为什么还要看呢？&rdo;乔芒也不知道，她以前想做医生，读书的时候就喜欢看这些。她当年高考分数也达到b大医学院录取分数线了。乔芒很少想以前的事。第二天吃早饭时，乔荀犹豫地开口，&ldo;姐，我打算抱考飞行员，学校最近已经发出通知了。&rdo;晨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打进来，照在陈旧的房间里，留下斑驳的光点。&ldo;还有几个月时间高考，现在不要被其他事分心，好好复习。&rdo;乔芒微微蹙着眉。&ldo;姐，我想的很清楚。我什么没有伤，眼睛也好，文化考试更没有问题。&rdo;&ldo;乔荀，我不同意。&rdo;乔芒几乎没有思索。&ldo;这是我的人生。&rdo;乔荀年轻冲动，&ldo;姐，我十八了，我不想再靠你赚的那些辛苦钱供我读书。&rdo;乔芒直直地看着他。&ldo;我现在很好，并没有多辛苦。&rdo;&ldo;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一个月两千多块钱。姐，你才24岁。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你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rdo;乔荀红着脸。他一直觉得是他拖累了她姐姐。乔芒掐着掌心，字字深沉，&ldo;乔荀你是爸爸和妈妈的希望。&rdo;&ldo;可我不想这样。&rdo;&ldo;飞行员不是谁都能考上的。去读大学不是挺好的吗？&rdo;&ldo;你不能因为你自己没有上大学，就把你的梦寄托在我身上。&rdo;气氛沉闷而压抑，门口的野猫喵喵直叫。乔荀意识道自己说了什么，&ldo;姐，对不起。我去上学了。&rdo;乔芒站在那儿，思忖着乔荀的话。她知道乔荀不会轻易放弃的。午间时间，送货员来送货，东西都搁在店门两边。乔芒一个人在店里，只好一样一样往店里挪。东西很重，她的手满是痕迹，双手像不是自己的手一样。这几年她的体质倒是变好，不再会动不动就感冒发烧的。&ldo;乔芒‐‐&rdo;是秦泽远的声音。乔芒蹲在地上，抬首看着他。&ldo;你要买东西吗？&rdo;秦泽远解开袖口，什么话都没有说，抬手搬起了一个箱子。&ldo;秦泽远‐‐&rdo;乔芒皱起来眉，&ldo;不用搬了‐‐&rdo;秦泽远却没有停下来，帮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进去。白色衬衫被汗湿打湿贴在他的身上，他的额角也沁着汗珠，他朝着她微微一笑。乔芒的心猛地快速跳了一下，心里杂乱，&ldo;谢谢。&rdo;她转开目光，拿过一瓶水递给他。秦泽远接过，&ldo;乔芒，你是不是经济上有困难？&rdo;乔芒立马局促了，尴尬地根本不敢看他。可是这是事实啊。也许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现在的生活，所以她一直抵触着他的出现。&ldo;我没有别的意思。&rdo;他知道她只是帮人看守这家百货店。一个月三千块。对于姐弟俩的生活来说不算多。&ldo;没。现在还好。&rdo;比以前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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