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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效道：&ldo;也只有孙皇后受得了他。&rdo;许凌云苦笑道：&ldo;自生下太子后，孙皇后就几乎没和他说过几句话。&rdo;长乐二年冬。方青余趴在御书房的案前爬了两圈，背上趴着李庆成的儿子，咯咯地笑。小皇子名唤李元徽，牙还没长出来，九个月大。李庆成忙着看折子，没空去看他，便让奶妈把儿子抱来御书房，在方青余背上套了个马鞍，让儿子骑着，再令方青余到处爬，顺便逗他的儿子玩。方青余入宫当侍卫时李庆成已九岁了，自不能玩骑马这种无聊游戏。若那时李庆成三四岁，倒是可以考虑，方青余也乐得情愿，父亲骑不上，便换儿子骑着玩也是可以的。&ldo;你喜欢小孩么。&rdo;李庆成淡淡道：&ldo;你也三十了，喜欢的话不妨自己去娶个媳妇。&rdo;奶妈把李元徽抱开，方青余起身拍了拍膝盖，今年方青余已三十了，张慕也已三十二，两人都尚未成婚。&ldo;我这一辈子都是给你的。&rdo;方青余随口道：&ldo;成什么婚。&rdo;说毕走到御书房外，继续站值。李元徽在龙椅一旁，抱着李庆成的脚不住晃，李庆成哼哼几声，陪着他晃，把一叠弹劾书扔到旁边，倚在椅背上，淡淡道：&ldo;念。&rdo;黄谨接过那叠信，恭敬打开。&ldo;四王爷李巍，招兵买马，暗藏祸心……&rdo;黄谨抽了口冷气：&ldo;这……陛下？&rdo;李庆成揉了揉太阳穴，道：&ldo;听到了么？招兵买马，暗藏祸心。还惦记着你害死他女儿的那事。&rdo;方青余笑道：&ldo;把臣的脑袋送去罢，别再砍自己手指头了。&rdo;李庆成冷冷道：&ldo;下一封，最近揭发造反的可真多呐。&rdo;黄谨换了一封，又抽了口冷气，眼望李庆成。李庆成道：&ldo;看什么？让你念就念。&rdo;黄谨：&ldo;朔边大将军张慕，与匈奴勾结，招兵买马……&rdo;&ldo;……暗藏祸心。&rdo;李庆成与方青余同时接口，都会背了，来来去去都是这几句。黄谨忙笑着点头，又道：&ldo;这写信的人，像是在东疆呆过。&rdo;&ldo;哦？&rdo;李庆成道：&ldo;还说什么了？&rdo;黄谨道：&ldo;江州参知韩沧海……&rdo;李庆成：&ldo;退回去，把上一封揭发张慕的念完。&rdo;黄谨：&ldo;是，是，启奏陛下，此人说得甚是详细，张慕将军自镇守东疆伊始，未曾回京述职，平日在东疆足不出府。&rdo;&ldo;东疆冰天雪地，不出府有什么奇怪的。&rdo;李庆成道。黄谨：&ldo;据说张将军每天都看着一块玉璜发呆，那玉璜是先帝亲手给他父亲张孞的信物，又对旁人说……&rdo;&ldo;对旁人说？&rdo;李庆成忍俊不禁。黄谨：&ldo;是，张慕他对人说，当初大虞江山，本应分他一半，有玉璜为证，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言语呐！&rdo;李庆成不吭声，黄谨又道：&ldo;如今陛下派他去守玉璧关，这厮便终日看着玉璜，怀恨在心。还说，早知道就喝了当年那杯酒。&rdo;李庆成点了点头，表情不现喜怒，黄谨接着说：&ldo;塞边时有交战，秋末小股匈奴人进犯，张慕将军俘了一队人，其中有名匈奴少年被抓到将军府上，关了起来……&rdo;李庆成道：&ldo;接下来是通敌了么。&rdo;黄谨谄笑道：&ldo;这信上说，张慕对那匈奴少年青睐有加……亲自吩咐，不得难为了他。据说这名少年，叫做诃沫贴摩儿。&rdo;&ldo;张慕还对亲卫说，当年他的老父，是被先帝一把火烧死的。&rdo;李庆成眉头拧了起来，黄谨压低了声音，在李庆成耳边说：&ldo;陛下，你看接下来还有一封，是说孙岩的。&rdo;李庆成道：&ldo;孙岩怎么了？&rdo;黄谨：&ldo;信上说，孙岩与张慕暗中勾结，本朝律法，以十七策为令，镇疆武将不得勾结朝中大臣，这……&rdo;李庆成不置可否，黄谨看得惊心动魄，又道：&ldo;还说孙岩倾家财资助张慕招兵买马，准备举兵谋逆，这这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rdo;李庆成道：&ldo;谁当值？外面来个人。&rdo;一名鹰侍入内，李庆成交出两封信，问：&ldo;今天哪只鹰负责盯南华门。&rdo;那鹰侍答：&ldo;回禀陛下，是赵楚天和他的鹰惊帆。&rdo;李庆成说：&ldo;把信给他，让他放鹰去追查投这两封信的人。&rdo;黄谨登时打了个寒颤，未料李庆成还留了这一手，鹰侍接过信前去办事，方青余道：&ldo;还能找到送信的人？&rdo;李庆成懒懒道：&ldo;当然，这些鹰都厉害得很，每天在南华门楼上盯着，谁塞的哪封信，鹰看一眼，便能认出那人相貌，小事也罢了，大事怎能不追？&rdo;方青余：&ldo;你就天天派鹰去守？&rdo;李庆成：&ldo;这不派上用场了么？&rdo;当年方皇后临死前那番话，在李庆成心底埋了根刺，殿上唯孙嫣，方青余，唐鸿，张慕四人及八十名鹰卫，不可能是这些人走漏风声。那么知晓鹰羽山庄大火的人，还会有谁？这个投信的人，定与当年内情有关。李庆成又道：&ldo;继续念。&rdo;黄谨神色如常，开始读另一封信。&ldo;江州参知韩沧海，意图谋反。&rdo;李庆成：&ldo;……&rdo;黄谨道：&ldo;这人……提及韩沧海用的兵器，乃是七尺八寸长的一根天外陨铁制成的&lso;磐龙棍&rso;，那磐龙……可是天子才能用的呐，韩沧海竟敢用磐龙棍当兵器，其心可诛……&rdo;李庆成起身，一脚踹翻金案，奏折飞了满地，将金案连着黄谨直踹出御书房去，乒乒乓乓的一阵巨响。&ldo;臣罪该万死！&rdo;黄谨哭喊着爬进来，磕头磕得咚咚响：&ldo;陛下饶命！陛下饶命！&rdo;李元徽被吓得尖声大哭，奶娘忙哆嗦着把小皇子抱走了。李庆成在御书房内站了一会，道：&ldo;传兵部尚书。&rdo;是年腊月，玉璧关换防，一封圣旨轻飘飘落在张慕案前。&ldo;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rdo;张慕漠然道：&ldo;我不回去。&rdo;李庆成连下七道御旨，最后那封上只有五个字：不回京就滚。一名鹰卫带着海东青前去宣旨，手上拿着李庆成的玉璜。&ldo;张将军。&rdo;那鹰卫道：&ldo;你再不回京，陛下就要亲自过来了。&rdo;海东青在张慕的案前抓书，张慕道：&ldo;他让我回去做什么？&rdo;鹰卫如实道：&ldo;陛下说，请张将军喝酒。&rdo;张慕：&ldo;他怎么知道的。&rdo;鹰卫茫然以对，张慕沉默了。漫天大雪，三九寒冬。孙岩坐在金銮殿上，就着火炉，李庆成坐在高处，海东青飞进来。&ldo;来了么。&rdo;李庆成问。鹰卫道：&ldo;来了，在京师街上，正向皇宫赶，属下先来报信。&rdo;李庆成点头，孙岩道：&ldo;陛下召见了哪位大人？&rdo;李庆成不答，取过一个装满红膏的碟子，说：&ldo;孙兄认得出这是什么不？&rdo;孙岩抬头朝案上看了一眼，摇头道：&ldo;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rdo;&ldo;这个呢？&rdo;李庆成取过一个玉瓶，晃了晃，倒出两枚药丸，笑道：&ldo;这个估计就更不知道了。&rdo;孙岩尴尬笑：&ldo;臣孤陋寡闻，有所不知。&rdo;&ldo;这药丸叫&lso;醉生梦死&rso;。&rdo;李庆成说：&ldo;吃了它，这辈子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连带着死后转世的下辈子，也都记得前世往事。&rdo;孙岩诧道：&ldo;还有这等奇方？这不就等同于活了两世人？&rdo;李庆成漫不经心道：&ldo;可不是么，若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寻见这药吃，简直就是与天地同寿了。&rdo;孙岩半信半疑点头，李庆成又道：&ldo;孙兄信么？&rdo;孙岩笑了笑，摇头。李庆成又道：&ldo;来世的事，谁也说不准……&rdo;说着把药丸放进碟子里，滚了一层红色的药膏，取过银勺，轻轻拨弄，令药膏蘸满在药丸外，成为一层厚厚的包衣。孙岩忍不住道：&ldo;碟子里的又是什么？陛下在配药？&rdo;李庆成笑道：&ldo;鹤顶红。&rdo;孙岩登时愕住，不知李庆成是什么意思。海东青看了一会，叼过桌上另一丸未沾鹤顶红的醉生梦死，仰着脖子就朝肚里吞，李庆成忙道：&ldo;哎！&rdo;李庆成忙一手扼住海东青脖子，调转银勺以勺柄去掏：&ldo;不是给你吃的！给我吐出来！&rdo;又挖又抖，终于把醉生梦死挖了出来，边上缺了一小块，李庆成又捏开海东青的喙朝里看，料想被吃了一点，只得作罢，随手一扔，海东青飞走了。孙岩道：&ldo;陛下的意思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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