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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见吕布颇不赏脸，只得一拱手：&ldo;孟起家便在街尾太守府处，兄台若有意，还请务必赏光，来府上盘桓数日。&rdo;吕布鼻孔长在头顶上，正眼也不看马超，马超只得带着属下告辞离去。人走远了。吕布呼哧呼哧伸舌头：&ldo;现去何处玩？&rdo;麒麟莞尔道：&ldo;先去街上逛逛，寻个人，再看他们卖什么。&rdo;西凉素有&ldo;金城&rdo;&ldo;银武威&rdo;两处要地，指的便是韩遂的辖地金城、以及马腾的辖地武威二处。武威北通腾格里大漠，南接古浪峡，更是白牦牛的名产地，此时冬季临近，百姓们纷纷牵了牦牛，拖着木板车进市集交换商货。武威离陇西百余里，城貌竟如异国他乡，充满西域风情。吕布与麒麟牵着马，走进市集，麒麟四处张望，拿了一串冻葡萄，拣颗进嘴，满嘴冰凉，清甜，心怀大畅，喂给吕布一颗。&ldo;好吃。&rdo;吕布咂吧嘴，探手入怀摸银两：&ldo;多少钱，你摊上的葡萄全买了。&rdo;那汉人道：&ldo;五钱银子一车，客官要买几车？&rdo;麒麟翻检葡萄，道：&ldo;太贵了，千两黄金卖不卖？&rdo;吕布：&ldo;……&rdo;汉人笑道：&ldo;千两黄金，只能买人，买不到葡萄。&rdo;吕布：&ldo;？？？&rdo;麒麟笑道：&ldo;千两黄金买个军师，再没比这划算的事儿了。&rdo;吕布彻底傻眼了，完全听不懂麒麟和那小贩在说什么。汉人小贩笑了笑，躬身道：&ldo;客官这边请。&rdo;麒麟朝吕布伸手：&ldo;来。&rdo;吕布满头问号，和麒麟并肩坐在板车后，汉人小贩驾起牦牛，摇摇晃晃拉着卖葡萄的板车，转进偏僻巷内，入了一家后院。&ldo;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rdo;麒麟跳下车，四处张望道：&ldo;我是军师麒麟，这位是侯爷。&rdo;汉人小贩霎时骇了个惨，慌忙跪下，道：&ldo;见过主公！&rdo;麒麟道：&ldo;起来罢，我记得都是派拖家带口来的，你家小呢？&rdo;小贩起身道：&ldo;回军师的话，小人与家里婆娘九月进的武威，一直等着，婆娘在前门织布，小人买了这处院子，恰好种了不少葡萄，便拉到集市上贩卖，天天等着咱们的人。&rdo;吕布恍然大悟，欣喜道：&ldo;原来！你是探子！！&rdo;麒麟哭笑不得：&ldo;小声点，生怕没人知道呢。&rdo;吕布好不容易猜中一回，又被泼了冷水，悻悻噤声，麒麟表扬道：&ldo;主公真聪明。&rdo;吕布这才得意地笑了笑。数月前，麒麟一到陇西，便与陈宫合计，朝金城，武威以及敦煌等地，派出信报潜入城中，侦查敌方势力动静，那接头暗号，自是麒麟随口胡诌设下的。吕布道：&ldo;怎也不知会我一声？&rdo;&ldo;告诉你有啥用？&rdo;麒麟揶揄道，他只顾着吃葡萄，又随手赏了那信报点银子。信报忙打好热水让二人洗脸，又服侍他们坐下，端上热奶茶与甜稞，便开始汇报城内动向‐‐自马腾出西凉，前往中原开始，直至目前马超镇守武威。吕布还是听得懂的，却不插话，麒麟随口问了几个问题：麒麟：&ldo;马腾有七个月没回来了。&rdo;信报：&ldo;是。&rdo;麒麟：&ldo;城里由谁管着？&rdo;信报：&ldo;城门军由马腾的草包侄儿马超调动，内政则有成谊监督。&rdo;麒麟沉吟不语，吕布问道：&ldo;成谊也是草包？&rdo;信报：&ldo;……&rdo;麒麟道：&ldo;城里有多少驻军。&rdo;信报：&ldo;八千以上，不足一万。&rdo;吕布：&ldo;那敢情好……&rdo;麒麟：&ldo;别胡思乱想，哪有大冬天打城的道理？八千兵要守城太难打，还有韩遂在旁盯着呢，不能乱来。&rdo;吕布与麒麟胡扯惯了，想什么都能被料到，倒也不介意，答道：&ldo;哦。&rdo;继而目光涣散，开始幻想打下这座城的场景。麒麟道：&ldo;取纸笔来。&rdo;麒麟写了封信，信中交代陈宫二人正在武威，可派人前去通知狩猎队，让并州军回来，又将武威城内大致情况列上，询问陈宫意见以作参考。&ldo;你亲手给陈宫，再找貂蝉……奉先，盒子放在哪里？&rdo;吕布在发呆，脸上被麒麟画了一笔，回过神：&ldo;房间里的架子上，你不封个火漆？要信物不？&rdo;麒麟道：&ldo;不用，信上的字只有陈宫看得懂。&rdo;麒麟又吩咐道：&ldo;让主母把盒内刻着&lso;起&rso;字的夜明珠给你，带回武威来，快去快回。&rdo;那信报领了麒麟的信，当即出门，麒麟把奶茶喝完，又把另一碗给吕布灌下去，俩人吃得肚子滚圆，出去玩了。少顷二人便去住店，数日以来，四处巡城，麒麟手里拿着个自制的本子，对照武威城建，抄抄写写。第三天，吕布一手牵着赤兔马，一手牵着麒麟，二人十指交扣，在市集上漫无目的闲逛，麒麟眉毛微蹙，道：&ldo;你觉得，袁绍是个怎么样的人？&rdo;吕布目光呆滞，道：&ldo;袁绍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rdo;麒麟：&ldo;……&rdo;吕布莞尔道：&ldo;怎么？&rdo;麒麟道：&ldo;马腾去见袁绍，怎么见了这么久？按我的猜想，袁术死后，袁绍应该打算对付曹操。&rdo;吕布点头道：&ldo;正是。&rdo;麒麟道：&ldo;那么西凉武威就是袁绍的助力，袁绍该不至于软禁马腾才对，为什么不放他回来？&rdo;吕布道：&ldo;你觉得马腾被囚住了？&rdo;麒麟：&ldo;很有可能，希望我猜得没错。&rdo;吕布问：&ldo;马腾若被囚，又该如何？&rdo;麒麟道：&ldo;按探子给出的情报分析，马超在武威并不能服众，马腾如果死了，城里势必有一番权力争斗。&rdo;吕布脑子忽然又好用了，问：&ldo;我们便可出兵，浑水摸鱼？&rdo;麒麟颔首道：&ldo;你觉得呢？其实也不一定要马腾死，我们可以想办法散播谣言，伪造一封信，装作是从函谷关来的马腾部下，送到武威，告知马超他叔父的死讯。&rdo;&ldo;再派一部分将士，伪装成逃出邺城的武威军，在城外等着，观察城中动向……&rdo;这计谋太复杂了，吕布完全没听明白。&ldo;你说直接的。&rdo;吕布道。麒麟道：&ldo;有主意了，第一步，我们得离间治军的马超和打理内政的成谊，我觉得甚至根本不用离间……他们本来就不和，先找间客栈住下吧，我好好想想。&rdo;吕布信步走向大街一旁的客栈门口，麒麟兀自喃喃道：&ldo;马超估计也混得不怎的。&rdo;话音未落，客栈内冲出一名喝得烂醉的少年，兀自喝骂道：&ldo;老子在你这喝点酒也要给钱！&rdo;客栈内，老板声音喝骂道：&ldo;你算甚么东西！别说是马太守的儿子，就是马太守在我这喝酒也得给钱！&rdo;马超把头盔朝桌上一摔，伏着不起。麒麟端过三个酒杯，吕布面无表情地看了马超一会，解下腰间酒囊，依次给两个杯斟酒。吕布：&ldo;可怜的。&rdo;麒麟：&ldo;小声点，他还没醉倒呢……&rdo;吕布嘴角现出一抹不明显的笑意，马超抽了抽鼻子，道：&ldo;好酒！喝！&rdo;麒麟以茶代酒，吕布，马超，三人碰杯。&ldo;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rdo;麒麟道。吕布噗一声喷酒，继而哈哈大笑。马超没好气道：&ldo;莫提烦忧事，生而为人，不自在……&rdo;&ldo;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rdo;麒麟悠然道，伸手摸了摸马超的头。马超寂寞地点了点头。吕布难得地说：&ldo;贤弟，既担忧被人看不起，何不自己争气？&rdo;马超嚷嚷道：&ldo;你懂甚么！你懂甚么！我娘是羌人，我在武威处处遭白眼，没人听得进我言，唯我父待我好，小妈变着法子挤兑我……我爹一去出征……&rdo;吕布伸掌示意马超镇定，漠然道：&ldo;我懂。&rdo;麒麟嘲道：&ldo;你懂个锤子。&rdo;吕布怒道：&ldo;和甘兴霸学的？尽不学好！&rdo;麒麟尴尬笑了笑，道：&ldo;你懂啥？&rdo;吕布看着马超，片刻后缓缓道：&ldo;我十七岁时，也与他一般。&rdo;马超嘴里不清不楚念着什么，继而哗一声倒了下去。麒麟起身道：&ldo;掌柜的，开间客房。&rdo;吕布想了想，抱起马超，把他扛在肩上，进了里间，麒麟捧着马超头盔，只觉这盔做工甚是精巧漂亮。麒麟让马超躺在床上，为他脱了靴子：&ldo;继续说。&rdo;吕布坐在火盆前，漠然道：&ldo;当年我辗转九原，处处遭人白眼，初到义父麾下，亦是这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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