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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一皱眉，把族长权杖往褚桓手里一塞：&ldo;你来拿。&rdo;一时间火光大炽，立刻将褚桓身边一片地方照得如同白昼，围在他身边蠢蠢欲动的影子无可奈何地退开了些。南山：&ldo;这地方不对劲，先走！&rdo;他话一出口，其他人绝无异议，立刻高效地撤离这片区域。那本来被纳入火光范围的少女随着他们的脚步而渐渐退出，转眼，整个身体就再一次要被阴翳吞没。就在这时，褚桓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ldo;穆和拉！穆和拉！&rdo;小姑娘声音本来就尖细，叫得一句尖似一句、一句紧似一句，褚桓被她吵得头都大了，忍不住脱口说：&ldo;穆和拉到底是谁？&rdo;耳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褚桓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正待加快脚步，就听见了那小姑娘有些慌张的反问：&ldo;你又是谁？&rdo;褚桓的脚步一下站住了。他先是抽了羊角风一样在那女尸魔怔了一次，走着走着又忽然开口叫一个陌生的名字，最后干脆来了个急刹车，整个人都显得神神叨叨的。袁平快被他这一惊一乍搞疯了，崩溃地大叫起来：&ldo;你又怎么了？&rdo;褚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ldo;你没听见？&rdo;袁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问：&ldo;我应该听见什么？&rdo;&ldo;她在问我是谁。&rdo;褚桓说着，迟疑地看了南山一眼，&ldo;领导，咱们能先退回去一点吗？&rdo;&ldo;别这么叫，&rdo;南山对他比较没脾气，一只手一直拽着褚桓的衬衫，考虑了片刻，南山点了头，&ldo;小心一点。&rdo;袁平刚要上前说什么，被鲁格拦住了。鲁格说：&ldo;如果他真的是圣书里说的&lso;能沟通现世与末世&rso;的人，能听见一些东西不稀奇，试试看。&rdo;袁平：&ldo;这也太扯了，我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他，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特异功能啊‐‐别说沟通什么世什么世，他电话坏了都不一定会修，能沟通谁啊？&rdo;鲁格听了这话，十分严肃地皱了皱眉，上下打量袁平一番，就这样认认真真地跑偏了重点：&ldo;你还穿开裆裤？&rdo;袁平：&ldo;……&rdo;说话间，几个人已经退了回来，火光照射在那少女一动不动的脸上，褚桓将权杖重新交给南山，隔着一段距离，试着说：&ldo;我是从外面进来的，你怎么称呼？&rdo;&ldo;外面？外面是哪里？&rdo;褚桓一边听一遍向其他三个人传达他听到了什么，这种情形真的很古怪，褚桓好像在对着一尊逼真的蜡像说话，自己说不算，还要妄想症似的将对话内容分享出来。褚桓忍不住站直了些‐‐他怕自己看起来像个变态。南山：&ldo;问她是哪里人。&rdo;褚桓照做。那少女面部表情如僵尸，声音却凭空响起，好似跟褚桓建立了心电感应。她说了一座山的名称，褚桓没听说过，只好把读音传达给了听得懂的人。南山和鲁格对视一眼，鲁格点头，压低了声音：&ldo;嗯，我有印象，最近两三百年还有他们的族人活动的踪迹。要去沉星岛的方向没错，走了也差不多有一两成的路了。&rdo;&ldo;一两成&rdo;这个残酷的词语实在让人膝盖一软，特别鲁格的表情永远是那么轻描淡写。这时，那少女的声音问：&ldo;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心里？&rdo;褚桓的苦笑还没来得及收回，登时就一愣。南山忙问：&ldo;她说什么？&rdo;褚桓：&ldo;……她说我们在她心里。&rdo;&ldo;在一个漂亮姑娘心里&rdo;这种话说出来，能让任何一个男的自我感觉良好‐‐别管他是直的还是弯的，但是眼下这四个流浪汉实在没能从中感到一点值得飘飘然的地方，面面相觑了片刻，南山说：&ldo;你……嗯，你问问她本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rdo;少女安静了一会，片刻，她忽然&ldo;呜呜&rdo;地哭了起来：&ldo;我在一个山洞里藏着，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外面有好多怪物，阿爸阿妈跟穆和拉他们把我藏在这，都不知道去哪了，我害怕……&rdo;褚桓原封不动地转达了，这个小姑娘明显在经历另一个世界的事。袁平问：&ldo;是我们走进了这个姑娘的意识，还是她被困在这里，正生活在自己的幻觉里？老实说，我……我现在有点糊涂，到底我们是真实的，还是她那边是真实的？&rdo;这搅屎棍子不开口还好，一番妖言惑众顿时阴风四起，几个人全都被他说毛了，连鲁格都听不下去了，一抬手按住袁平的脑袋，轻轻往下一压。两位族长几乎异口同声地说：&ldo;当然我们是真实的。&rdo;袁平：&ldo;……&rdo;他不知道这两位是怎么有这样强大的笃定的，但是在这种环境下，有这种斩钉截铁的同伴，也确实是一件让人十分安心的事。褚桓想了想，对少女说：&ldo;你仔细描述一下你所在的环境。&rdo;那小姑娘边说，褚桓边向其他人转达，南山拿起一个石子在地上画，画到一半，他扔下了石头：&ldo;不合常理，她说的这个地方是灌风口，音兽嗅觉异常，如果真像她说的，时时刻刻有怪物从她面前走过，不可能任她躲在这里。&rdo;他们都是和音兽正面交锋过的人，尤其是那次在河边的惊险，他们几个人那么注意风向，又在那么远的距离，还被音兽盯上了，可见那畜生嗅觉之灵敏。&ldo;况且音兽的声音攻击是无意识的，&rdo;鲁格接着说，&ldo;在音兽群里躲上十天半月，就算是个聋子也穿耳而亡了，谁都不可能活下来。&rdo;&ldo;那是她骗人吗？&rdo;袁平问。褚桓犹豫了一下，只有他能直接听见那女孩的话，也只有他能感觉到她话音里的极度恐慌，在女孩和他描述周围环境的时候，有一段几乎疯狂地尖叫起来，说有一只音兽把头探进了她的山洞，并且看见了她。一个孤独的小女孩，亲人朋友全都不见了，她被困在一个狭小黑暗的山洞里，与一群随时准备撕裂她的怪物为邻。完美的恐怖片现场‐‐因为她没有逃脱或者反抗的机会，致命的危险随时一触即发。褚桓在一些恐怖小说或者电影里都见过这样的处理，如果主角聪明强大，无论发生什么都游刃有余，那在观众看来可能就是一部悬疑冒险片，或许刺激，但不恐怖，只有主角茫然无措，柔弱无力的时候，观众才会因为切入视角的缘故而跟着产生恐惧感。陷落地的阴翳把她困在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场景里，为什么？褚桓定了定神，小心地对那女孩说：&ldo;它如果几乎是贴着你的脸而过，却没有咬你，也没有发出一声咆哮，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是无法伤害你？&rdo;快要吓疯了的人是无法听进去这种有理有据的话的，褚桓试图安慰了她几句，但很快发现那都是徒劳的，女孩不知道怎么样了，话说了一半，她周围的环境好像骤然突破了她的恐惧临界点，褚桓耳边炸开一片声嘶力竭的尖叫。他叹了口气，干脆坐在旁边等，但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女孩依然在惨烈地尖叫，既没有被她所谓的怪兽吃掉，嗓子也没有哑。褚桓按了按耳蜗，无可奈何地说：&ldo;还在哭喊，怎么办？&rdo;南山拉起他：&ldo;我们走吧。&rdo;褚桓迟疑片刻，顺着他的手站起来，这时，胸口的核桃烫了他一下，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圣泉旁边打盹的时候梦见过的中年人，和那人的唇语&ldo;火种&rdo;。火种？&ldo;等等，我再试试，给我一点时间。&rdo;褚桓说着，上前一步，试探性地一把抓住了女孩的肩膀，手掌用力一捏‐‐但是没用，她的五官好像已经被封闭了，感觉不到他，只顾着声嘶力竭地尖叫：&ldo;它进来了！进来了！&rdo;褚桓试着换了一种语气，他把声音压低，听起来低沉又森冷，努力地学出了鲁格那种不屑的冷笑：&ldo;一只音兽而已。&rdo;他学得惟妙惟肖，连鲁格自己都愣了一下，眼角抽搐了一下。但是真的管用，小姑娘的哭喊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ldo;一只音兽而已，&rdo;褚桓方才的温和讲理已经荡然无存，&ldo;行动慢得要死，脆弱一点的一只箭就能把它的眼睛射穿……&rdo;少女：&ldo;你……你……&rdo;&ldo;我豁开过无数只这东西的脑袋，&rdo;褚桓大言不惭地说，&ldo;掀脑壳就跟砍木头一样。&rdo;少女：&ldo;啊！它、它过来了！太快了，救命！&rdo;褚桓充满蛊惑地一笑：&ldo;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不许后退，丢人。&rdo;可能当地人的神话传说里没有&ldo;鬼上身&rdo;这么一段，也可能是那少女已经给吓得病急乱投医了，反正她听了褚桓这话，毫无顾忌地说：&ldo;不……不后退……不后退它就要把我叼起来了！给你！给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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