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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见自己得到关注，越发人来疯了，滔滔不绝地说道：&ldo;这易容之术兼容并包，手段不一，有用颜料涂抹的，这种需要手法巧妙，稍有不均匀怪异之处，便容易让人看出来，还有往脸上糊人皮面具的，这种效果更好，若是易容之人手段高明，能有以假乱真的效果。&rdo;言罢若有所思地看了周子舒一眼。顾湘立刻非常有实践精神地伸出爪子摸上周子舒的脸，她的手软绵绵的，袖子里透出一股少女特有的清新恬淡的香气，周子舒不躲不闪，笑盈盈地任她摸，也不知是谁在占谁的便宜。末了他还耐心地柔声问道：&ldo;摸出什么了不曾？&rdo;顾湘十分疑惑地摇摇头，怀疑地回过头去看着温客行：&ldo;主人，我还是觉得他这个像是真的……&rdo;温客行道：&ldo;他自然不是带了人皮面具，那东西密不透风，若是久带，必然有脱下来换气的时间，我尾随他那么久，就是为了看他是不是需要脱换人皮面具。&rdo;顾湘一脸崇拜地说道：&ldo;主人你为了求个明白，竟平白浪费了那么多和美人鬼混的时间。&rdo;温客行指着周子舒道：&ldo;他若是美人，我就一时片刻也没浪费。&rdo;周子舒想了想，终于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于是问道：&ldo;我几时和你鬼混过？&rdo;温客行不紧不慢地说道：&ldo;以前未曾，将来一定会的。&rdo;他说着，便也伸手去摸周子舒的脸：&ldo;我那日碰到你肩膀，感觉和脸上的皮肤质感不一样，唔……&rdo;周子舒往后一躲，将他的手架开。温客行一挑眉，有几分不悦，指着顾湘问道：&ldo;怎么她摸就行？&rdo;周子舒好整以暇地整整他那破衣烂衫四面漏风的袖子，说道：&ldo;你若也长成她那模样，别说一下，我脱光了给你随便摸都行。&rdo;顾湘原本觉得周子舒好好的一个堂堂正正的叫花子，遇上她家这不要脸的主人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直在心里默默地同情着他，一听这话，立刻觉得这俩人简直是一个王八一个绿豆，一路货色，太他娘的配了。大可以从此就鬼混在一起，没事内部掐掐斗斗消耗精力，省的放出来祸害人间。温客行转过脸，面色阴晴不定地打量着顾湘，然后沉声道：&ldo;阿湘，你可以滚了。&rdo;顾湘&ldo;啊&rdo;了一声，十分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ldo;主人要我滚到哪去？&rdo;温客行负手而立，简直一眼也不想多看她：&ldo;天大地大，除了洞庭，你愿意往哪滚往哪滚。&rdo;顾湘呆立半晌，忽然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问道：&ldo;主人你这莫非是在吃奴婢的醋？&rdo;温客行瞟了她一眼，顾湘立刻从善如流地在自己腮帮子上拍了一巴掌：&ldo;呸呸，叫你嘴贱，就你话多，就你非要说实话，就你非要……&rdo;温客行道：&ldo;阿湘。&rdo;顾湘&ldo;哎&rdo;了一声，转身就走，边走边道：&ldo;这就滚，就滚。主人放心，奴婢一定滚得远远的，世上三条腿的蛤蟆找不着，两条腿的男人还少么？奴婢吃双份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主人您抢男人，二位自便，千万不要客气……&rdo;然后一边唠唠叨叨，一边真的风风火火地滚了。周子舒心里琢磨着那句意蕴深远的&ldo;除了洞庭&rdo;，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聒噪的主仆。顾湘前脚才走，温客行像是忽然换了张脸一样，装模作样地干咳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ldo;周兄，不知可否赏光与在下共进一餐？&rdo;周子舒想着，反正说不行，这人也得狗皮膏药似的跟上，还不如答应了，好歹能省一顿饭钱，便欣然应允。温客行眉开眼笑地前面引路，周子舒心里默默地反省着，那些游走宫廷中不人不鬼的日子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那时他身着锦袍，住在一个开满了梅花的神秘地方，做着杀人放火的行当，虽然是禽兽，可到底也是个衣冠禽兽。什么时候变的这样明目张胆地无耻了呢？他看了温客行的背影一眼，心想，一定是近墨者黑。二人上了酒楼，都已经饿了不短的时间，饭菜端上来，谁都没废话，都是下箸如飞，唯恐少吃一口，偶尔筷子碰上，便冤家路窄地小范围内过上几招，你赢我一块鸡肉，我赢你半块酱肘。这二人一个一直对食物抱有极大的热情，一个不吃白不吃、不抢白不抢，将好好的一个饭桌直弄得剑拔弩张、刀光剑影，弥漫着一股肃杀气。抢完了一盘，下一盘居然还没端上来，温客行这才空出时间对周子舒一笑道：&ldo;棋逢对手，果然是吃饭都觉得香。&rdo;周子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你属鸡的么，专门愿意一个槽里抢食吃。正这当，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只听那小二大声讥讽道：&ldo;这位公子，我瞧你谈吐衣着也不俗，怎么也想吃霸王餐呢？还笔墨回报，您八成是听说书的听多了吧？敢问您是哪朝哪代的名家，是如今哪一科的状元郎啊？还墨宝……&rdo;周围一群人哄笑起来，温客行往下探头一看，忽然摸了摸下巴，嘀咕道：&ldo;是个清秀美人么……&rdo;周子舒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只见一个青年，面红耳赤地站在那里，一身藏青的袍子，腰上还别着一支箫，他那衣服乍看不显眼，细看，用料竟极是讲究，腰间玉箫的成色也极好，便不是行家，也能看出价格不菲。周子舒只觉那人打扮竟有几分熟悉，便轻轻一笑。温客行问道：&ldo;你笑什么？&rdo;周子舒道：&ldo;我看他那身表面上不愿引人耳目，其实非常骚包的打扮，倒想起一个故人来。&rdo;正说着，那被无数人围观着的青年茫然四顾，抬起头来，目光正好扫过他们，周子舒便摇摇头，心道那人乃是京城第一纨绔，无人能出其右，一辈子吃喝玩乐游刃有余，何曾有过这样茫然无措的样子？便用脚尖踢了温客行一脚道：&ldo;温善人，积德行善的机会到了。&rdo;温客行原本在研究他表情，闻言一怔，便将手探入怀中：&ldo;嗯，也是，美人有难，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嗯？&rdo;他在怀中摸了摸，脸色忽然变的十分古怪：&ldo;周兄。&rdo;&ldo;唔？&rdo;&ldo;我想，还是把这积德行善的机会让给你吧？&rdo;温客行讪笑了一下，&ldo;在下这辈子积德已经积得够多了，实在没必要抢了老兄你的机会……&rdo;周子舒笑眯眯地看着他。片刻，温客行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ldo;方才在街上，一个俊俏男子脚下被绊了一下，在下伸手扶住，他还对我笑了笑……啧，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呢？&rdo;周子舒挑挑眉，决定自己还可以再无耻一点，起码不能输给眼前这人。他这么想着，便随手拽过温客行的袖子，擦擦自己的手，然后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轻轻一抛，正好丢到越说越离谱的小二的头上，小二猝不及防被砸，才要开骂，一低头，却发现和自己头皮亲密接触的是个白花花的元宝，立刻没脾气了。只听周子舒懒洋洋地道：&ldo;这位公子的账，算我的。&rdo;小二收了银子，自然无话，点头哈腰地走了，那蓝袍青年立刻感激地望了周子舒一眼，便亲自上楼来道谢。周子舒指指一桌子空盘子，对温客行道：&ldo;救他算我的，这顿算你的，回头记着，欠我三两银子。&rdo;温客行小声道：&ldo;在下以身相许如何？&rdo;周子舒笑得四平八稳：&ldo;对不住，在下胃口还没那么好。&rdo;那蓝袍青年已经上楼来了，两个禽兽同时收了鬼鬼祟祟的笑容，摆出一副如出一辙的&ldo;路见不平拔刀相助&rdo;的豪杰君子面孔。只见那蓝袍青年深深一揖：&ldo;在下曹蔚宁，多谢二位仗义相助。请受在下一礼。&rdo;温客行和周子舒几乎是异口同声道：&ldo;不敢不敢，曹公子客气。&rdo;说完这句以后，两人立刻各自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都感觉十分微妙。周子舒先干咳一声，移开目光，对曹蔚宁说道：&ldo;曹公子请坐，在下周絮，这位……&rdo;&ldo;温客行。&rdo;温客行微微一笑，轻轻地点点头，他静静地坐在稍远的地方，分明一个温润公子，含笑轻语的模样，简直像个正经人似的。曹蔚宁感谢一番，也不客气，便坐下来，他乃是清风剑派的关门弟子，首次下江湖历练，不巧和师叔分开了，又不知何时遭了贼，才有这么回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正好遇上周子舒解围，只觉这人仗义得很，连同他那张面黄肌瘦十分猥琐的脸都顺眼起来。周子舒乃是惯于长袖善舞套人话的，遇到除了温客行以外的正常人，都十分游刃有余，三言两语，竟叫曹蔚宁觉得一见如故一般，便噼里啪啦地打开了话匣子：&ldo;我和师叔乃是去洞庭大会的，谁料前几日经过赵家庄的时候听闻那边出了事，他老人家早年和赵大侠交情不错，便要过去看看，叫我先去洞庭，和高崇高大侠告声迟来之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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