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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瑾琛等着他往下说。寇桐的话音停了片刻，好像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似的，他垂下眼，想了很久，才突兀地问：&ldo;你其实是想问我，关于&lso;种子计划&rso;的事吧？&rdo;懒懒散散地靠在床头的黄瑾琛陡然坐直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紧了的弓，仿佛含着利箭呼之欲出，抓着枪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地问：&ldo;你说什么？&rdo;寇桐犹豫了一下，把烟灰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捻了，在屋里走了两圈：&ldo;今天不是好时机，我们的情绪都不大稳定，这个问题我们或者可以明天再讨论。&rdo;&ldo;你……&rdo;黄瑾琛好像想说什么，过了一会，却又奇异的忍住了，他重新放软了脊背，靠了回去，&ldo;有道理，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出去说。&rdo;寇桐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对于一个狙击手而言，最不缺的，永远是过硬的心理素质和耐性，然后他俯身抱起自己的枕头，转身离开卧室，留下一句：&ldo;你好好休息，我去书房整理笔记。&rdo;寇桐当天晚上是在书房过的夜，他的卧室已经让给了黄瑾琛，自己干脆就和一堆破破烂烂泛黄的文件就和了。他把两把椅子拼在了一起，还是不够长，只能又把桌子横过来接上，虽然参差不齐，但是勉强能躺人。半夜三点钟，寇桐才把原来写得乱笔记整理出一点眉目，刚刚躺下，书房的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他只得在一片&ldo;乒乒乓乓&rdo;桌椅碰撞的声音里爬起来，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门，一看，却发现是他妈站在门口。&ldo;怎么还不睡啊？&rdo;寇桐压低声音问。&ldo;我看你书房的灯一直开着，在做什么要紧工作吧，&rdo;寇桐妈往里看了一眼，端过一小盘水果，&ldo;熬夜要多补充水分，你那里能不能睡，不如去妈妈那里？&rdo;寇桐往嘴里塞了一瓣苹果，险些喷出来，皱起眉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就像小时候她要抱着他一起睡的时候那样，脱口而出了一句：&ldo;那怎么可以，你是女的！&rdo;寇桐妈无语：&ldo;哎呦大哥，你可真是纯爷们儿。&rdo;寇桐翻了她一眼，她就笑了起来，轻手轻脚地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一床被子，垫在了他那张异常简易的床上，又伸手按了按，还是觉得不够软：&ldo;行不行啊？&rdo;&ldo;行了行了，别折腾了，一会把大家都弄醒了。&rdo;寇桐枕头下面一堆不能给别人看的文件，虽然明知道她看不懂，却还是忍不住有点慌张，急急忙忙地伸手把她往外推，&ldo;妈你快走吧，睡太晚会长皱纹的。&rdo;寇桐妈被他硬是推了出去，回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把：&ldo;白眼狼。&rdo;寇桐回身靠在门框上，默默地把一盘水果吃完，然后躺回他的临时床上，却突然之间了无睡意，软软的被子是真的，吃下去的水果也是真的，书房的墙壁上贴得那张已经很有些时日的蓝精灵也是真的。自从他叫了小萝莉大战怪蜀黍&ldo;我们今天要出去。&rdo;吃过早饭以后，寇桐抱起曼曼，小声对她说，&ldo;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给你买巧克力吃。&rdo;曼曼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点了头。黄瑾琛说：&ldo;我也要去。&rdo;曼曼说：&ldo;哼！&rdo;寇桐想了想，权衡了一下，大概觉得小萝莉比较重要，于是果断拒绝了她仇恨的怪蜀黍，笑眯眯地说：&ldo;曼曼不让，你可以看家，预防老鼠。&rdo;黄瑾琛：&ldo;……我又不是毒鼠强。&rdo;寇桐丝毫不为所动。黄瑾琛还惦记着寇桐前一天晚上说过的&ldo;种子计划&rdo;，这四个字差点让他失眠，一大早爬起来还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绕来绕去，简直快要把他的耐心耗尽了。他仿佛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近乎迫切的情绪，一直后悔，早知道昨天晚上逼着寇桐继续往下说就可以了，装淡定给谁看？于是他抓了抓头，弯下腰，把自己的视线和曼曼放平：&ldo;小美女啊……&rdo;曼曼仇恨地看着他。黄瑾琛心里泪流满面，心想不就是不抱她么，谁家孩子七八岁了还要人抱，幼儿园是不是毕不了业了？于是他装出一副大尾巴狼诱拐小红帽的猥琐笑容，搓了搓手，谄媚地说：&ldo;你看，你已经八岁了，八岁就是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独立，怎么能还要别人抱呢？这样是不对的。叔叔在培养你的独立意识，也是为你好嘛！&rdo;这一招糊弄别的小萝莉或许可以，糊弄曼曼这个天才小萝莉，就是万万不行的。她嘟着嘴，继续一声不吭地瞪着他。黄瑾琛心想，我靠，真烦人，世界上为什么总有人要生小孩呢？生小孩你就生小孩嘛！生的时候为什么不注意一点，应该多穿穿防辐射衣服，少上点网，不要靠近不明辐射源嘛！不然生出来的都是这种小怪胎怎么办？仿佛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曼曼突然&ldo;哇&rdo;一声又哭起来了，转身拉住寇桐的衣服角往他怀里钻，黄瑾琛顶着很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谴责的目光，顿时觉得压力很大。曼曼说：&ldo;我讨厌他！他是坏人！&rdo;寇桐立刻点头表示同意：&ldo;嗯！&rdo;黄瑾琛忧伤地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幽幽地说：&ldo;坏人也是有自尊的，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出来么两位大爷？&rdo;曼曼说：&ldo;我们不带他出门！&rdo;寇桐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曾经的战友，坚定地点头说：&ldo;嗯！&rdo;黄瑾琛可怜兮兮地说：&ldo;寇老大……&rdo;寇桐假装没看见。曼曼却从他怀里露出一个头来，捂住眼睛的小胖手中间露出一条缝隙，里面是一双一点水痕也没有的眼睛。我靠，这才多长时间，才找到能撒娇的大靠山，这机器人一样只会嘎巴嘎巴咬棒棒糖的小崽子已经学会装哭了！真是学好三年，学坏三天。黄瑾琛深吸一口气，果断说：&ldo;叔叔错了，要不今天咱们去超市，你喜欢什么咱就买什么，我出钱，行不行？&rdo;曼曼转过头来，又用那种又无辜又单纯的眼神看着他，过了两秒钟，点了点头，非常深沉地说：&ldo;好，成交，避着点条子，到时候我们码头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do;黄瑾琛：&ld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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