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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紫道：&ldo;你不是和尚吗，也这么好打好杀？&rdo;法华灭哈哈笑道：&ldo;贫僧是灭佛的和尚，早已叛离西天，自然不必理会那些清规戒律。&rdo;重紫有点兴趣了，撑起半身，&ldo;你怎么叛离西天的？&rdo;提起往事，法华灭不怎么耐烦，又不敢违抗，正要开口说话，旁边妖风年先一步替他回答了，&ldo;皇后不知，二护法本是魔族，当年路过南海时做了些不甚体面之事，被菩萨收去，听了佛祖几日经，又叛了出来。&rdo;重紫想起来，&ldo;奇怪，此番魔界动作，仙门着急得很，佛门那边怎么迟迟没有动静？&rdo;法华灭嗤道：&ldo;佛向来如此，自以为无所不知，料定一切，依贫僧看，不过是徒有虚名装腔作势的狂妄之辈而已，说到底就是无能为力，如何当得起佛祖二字！&rdo;&ldo;无所不知？&rdo;重紫笑道，&ldo;他知道些什么，你且与我说两段。&rdo;法华灭道：&ldo;他知晓什么，贫僧哪里清楚？&rdo;重紫道：&ldo;说了半天，原来你不知他？&rdo;&ldo;贫僧是灭佛，哪里知佛？&rdo;&ldo;既不知佛，如何灭佛？&rdo;许久的沉默。法华灭忽然起身。双手合十道：&ldo;贫僧要回西天，求皇后恩准。&rdo;重紫亦不在意，挥手，&ldo;去吧。&rdo;法华灭果真取了法杖托着钵盂大步走了。妖凤年愣了愣，道：&ldo;想不到，他真的打算先去求知。&rdo;重紫见他并无半丝意外之色，不由奇怪，&ldo;你好像知道他会走？&rdo;&ldo;圣君说过，只要他多听皇后几句话，就会离开魔宫，所以才派我过来，&rdo;妖凤年笑道，&ldo;但是皇后不必劝我，我很满意魔宫，过得还不错。&rdo;重紫愣了半日，笑起采。也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的生活，魔亦有魔道，自己尚且救不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和权力对别人横加干涉？仙魔对阵山河惨淡，万里愁云，草木尽凋，魔气肆虐，阴风席卷，人间才六月，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南华山，数十位掌门聚在六合殿，面色凝重。行玄道：&ldo;此乃虚天万魔出世之兆。&rdo;玉虚子道：&ldo;如何是好？&rdo;众人不约而同都看向一个人。终于还是召唤了虚天之魔。洛音凡望着远处山头，那里的祥云已不见，变作大片大片的血色晚霞，预示着这场天地之变、六界之劫的到来。纵有虚天万魔相助，九幽魔宫实力仍不及仙门，且据消息说，他们四大护法仅余其一，只要仙门齐心协力一搏，这场仙魔之战并非全无胜算。然而，胜又如何，败又如何，结果都是他永远不想看到的。天意，明知道拯救不了，却还是不自量力地想要阻拦。脸色更苍白了些，好似这场天寒地冻的大雪。洛音凡收回视线，淡淡道：&ldo;人间要道大多都在我们控制之下，九幽此时动作，并非好时机。&rdo;虞度道：&ldo;看来他们是等不得，想要硬拼一回了。&rdo;极端之魔，魔气攻心，的确像她做出的事，洛音凡道：&ldo;近日仙界现异象，有些不寻常。&rdo;玉虚子道：&ldo;虚天万魔出世，仙界或受魔气影响，不足为奇。&rdo;行玄也点头。洛音凡沉吟道：&ldo;九幽此人来历神秘，行事出人意表，逆轮当年瞒天过海，曾利用天山那条海底通道潜入仙门，内外夹攻，我只担心他也会沿用相同的计策。&rdo;玉虚子笑道：&ldo;那条通道不是已经用息壤与五彩石堵住了吗？今时不同往日，虚天万魔没那个能力。&rdo;闵云中亦道：&ldo;神之息壤，女娲补天五彩石，岂是区区仙魔之力能破坏的？这分明就是场硬仗，还怕什么，我们未必会输！&rdo;照眼下情形看，的确万无一失，还是布好人间的阵要紧。洛音凡点头，迅速作了安排，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大雪洒落，视野极其模糊，灰黑色云层厚厚的，压得天似乎都要垮下来，狂风中夹杂着凄厉呼号声，万魔现世，六界动荡，孤魂野鬼进不了鬼门，纷纷走避。数万魔兵御风行进，重紫与亡月并肩而立。长发绾起，没有堆高髻，而是戴了顶精致的小小紫金花冠，其上点点宝石光彩，耀眼夺目，一串金饰垂落额间，缀了粒殷红的宝石。&ldo;可有惊扰百姓？&rdo;&ldo;已遵照皇后的吩咐下令，但效果恐怕不会很好。&rdo;重紫看看眼前灰蒙蒙的世界，不再问什么了。魔气肆虐，此番人间受到的干扰不是一般大，到这种地步还假慈悲什么，只不过，能少破坏一点儿是一点儿而已。亡月道：&ldo;六界碑倒，天地重归混沌，六界入魔，你将是魔界第一皇后。&rdo;&ldo;你做这么多，就是和天之邪一样想成就我？&rdo;&ldo;天之邪想成就你，至于我，要成就你，也要成就我自己。&rdo;重紫茫然道：&ldo;六界入魔之后呢？&rdo;亡月道：&ldo;魔治天下，我们会拥有更多臣民与信仰者。&rdo;重紫无力地笑，&ldo;这就是终结？&rdo;&ldo;没有终结，&rdo;亡月侧脸对着她，&ldo;没有终结，皇后。天地间永远不可能只有魔，魔治、人治和仙治，仙灭了，人灭了，始终会有别的种族来取代他们，扮演他们的角色。&rdo;重紫不可思议地望着他，&ldo;那就是说，纵然六界入魔，这种局面也维持不了多久。&rdo;亡月点头，&ldo;可以这么说。&rdo;心头猛地豁然，重紫喃喃道：&ldo;既然如此，那你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死的人不是白死了吗？&rdo;&ldo;让一切回到重新开始，开创这样一个局面，就能证明你的能力。&rdo;亡月叹了口气，&ldo;有时候我们需要目标，它未必合理，但没有它，你会觉得生存了无意趣。&rdo;重紫看着他，就像头一次认识这个人。原来什么六界入魔，什么仙门覆灭，别人认为重大的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正如洛音凡所说，&ldo;仙道与魔道，都不会从这世上消失&rdo;，&ldo;有朝一日果真魔治天下，魔道中亦会生仙道&rdo;，他们都看得太清楚。不同的是，一个扮演着游戏者的角色，六界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苍生性命在他眼里渺小如沙砾，等同灭了会再生的蝼蚁；另一个却不肯放弃，仍在试图挽救这个可爱又可悲的世界，明知改变不了也要做下去，只因不忍看那苍生受苦，不忍看千万性命眨眼消亡，这就是所谓的悲天悯人之心吧，真正的神仙。魔与仙的区别，在这两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重紫忽然问：&ldo;你把虚天魔兵派去哪里了？&rdo;亡月道：&ldo;不必着急，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rdo;知道他不会说，重紫闭嘴沉默。妖凤年过来禀道：&ldo;前方有仙门结界。&rdo;金光道道，巨大无形的屏障将暴风雪阻隔在外，牢不可破，无数仙门弟子立于其中。当先一道熟悉身影，旁边十几位掌门与仙尊，正是虞度、闵云中、玉虚子、昆仑军、明宫主、行玄等人，青华宫卓耀与其余掌门却不在，想是去守其他要道了，以防魔宫声东击西。重紫看亡月，&ldo;这些人实力都不弱，单凭我们，要攻进去希望不大。&rdo;亡月并不在意，挽着她的手至阵前。魔尊九幽这个名字向来代表着神秘和低调。他好像一直都是站在别人背后看着一切，从来没有锋芒毕露的时候，与仙门交手的记录少得可怜，是以当年人人都只知道万劫之强，却不了解九幽。然而九幽魔宫的发展壮大，又让人不能忽视，仙门许多人都是头一次见到他，更无人知道他的底细，此时对阵，都禁不住面露疑虑之色。&ldo;九幽，你以为凭魔宫现在的实力，就能取胜？&rdo;清晰的声音。&ldo;不能，但我的皇后能。&rdo;死气沉沉的笑。远远的，洛音凡站在对面，脸色反而比往常更显平静，他看着她，道：&ldo;一定要这样？&rdo;重紫扫了周围虞度等人一眼，&ldo;到现在，你以为我还能怎么做？&rdo;预料中的答案，没有失望，没有怒意，无悲无喜，他只是淡淡道：&ldo;那就动手吧。&rdo;&ldo;且慢。&rdo;一名华服青年自阵内走出来。重紫看清那人，了然，&ldo;卓少宫主要替夫人报仇吗？&rdo;卓昊看着她，&ldo;她对你用了锁魂丝？&rdo;&ldo;无论用没用，她都是死在我手上的。&rdo;衣带飞扬，重紫飘然移出阵，至他面前停下，&ldo;我欠你两世的情，如今你妻子的死与我有关，我便让你一招报仇，算是还你的情吧。&rdo;卓昊点头，抬手。仙力汇集，卷至半空，化作无数细小蓝光撒落，一点一点恰如夏夜里漫天流萤，动人至极。&ldo;这是什么幻术？&rdo;&ldo;幻术？这是我们青华宫有名的杀招，叫海之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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