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边城四方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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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城如今，情形如何？”成王示意众人落座，众人待成王坐下后，才敢入座。
“正如殿下所见，四方城这情形，不甚乐观。”舒岩哲面露难色。
姜氏夫人和思齐退了出去，给成王安排住处。
“本王此次来，带了粮食、衣物和药材，舒大人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成王押了口水，连舒宅都没什么像样的茶叶，只有清水，可想而知，四方城情形得是个什么样子。
“目前最紧缺的是粮食和药材，如今天热，伤口极易感染，四方城医疗条件本来就有限，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舒岩哲也不假模假样的客气，直接吩咐手下人接手成王带来的东西。
“府君何在？”舒岩哲是武将，一直都是舒岩哲在安排各种事情，四方城的府君却没见到。
“府君不幸受伤，至今昏迷未醒，末将越俎代庖，还请成王殿下责罚。”提起府君，舒岩哲赶忙请罪。
“舒大人何罪之有？”成王把人拉起来，“本王即刻给父皇上奏，请父皇派些医士过来。”
“还要有工匠，帮助百姓修理屋舍。”舒岩哲又补了句。
“工匠，好，行苇，”成王把行苇拉了过来，“你做好记录，一并禀告父皇。”
行苇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笔墨纸砚，已经开始记东西。
“农具和良种。”又想起了一个声音，声音不大，倒有些怯懦。
“农具和良种，行苇记下来，还有什么，大家只管说。”成王鼓励众人集思广益。
“香料。”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香料和茶叶，记上。”成王跟行苇吩咐道，“火烛也记上。”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四方城有些东西，属于稀缺，舒岩哲几次张嘴想说什么，但始终没说出来。
“将士们损伤如何？”还是成王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将士们，损伤惨重，”舒岩哲说着便锤了桌子一下，身边惯用的副将都没了，手下的兵丁，伤亡四分之三，仅有的四分之一既要守城巡夜，又要照顾伤员，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人用。兵器铠甲也是严重不足，现在巡夜的兵丁，手里拿的实际上是用竹子制成的兵刃。“末将担心的是，北梁趁火打劫。”成王到来前几日，舒岩哲才领着手下将士和城中青壮年男子，击退北梁，大夏男儿手持竹制兵刃对阵北梁人的铁骑，虽是死命守住了四方城，却是……如今的四方城，经不起任何波折。
成王来时，对此情况略有耳闻，却未曾想到，竟会如此严峻。成王带来的人不多，若真是大部队来袭，单靠这么一点儿人，定然是不够的。从京城调兵过来，单是路上送信的工夫，一来一回也要二十天，更何况调兵不是小事，朝廷也得好好思量才会下令，委实太费时间，若是能借调些兵勇过来，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可周围的城池也大多是大夏与北梁交界的边城，也少不得将士们把守。
“本王知道了。”成王应了声，兵勇不比其他，自己的那些兄弟和朝中的大臣们，哪个是好对付的，一个搞不好，就会被说成是列土封王的不臣之心，还是上奏给父皇，请父皇定夺的好。
成王拿起行苇记录的清单看了看，递给了舒岩哲，“诸位大人可还有要补充的？”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那便先如此，其他想到的，再慢慢补充。”成王收起了清单。
府君受伤后，四方城内一干事务均有舒岩哲夫妇打理，舒岩哲自不用说，礼部尚书长子，姜氏夫人亦是出身大族，再加上舒大人夫妇又是结结实实替四方城百姓着想，有能力有担当，四方城中人，无不配合响应。
“殿下一路辛苦，今日便到此吧，末将等不打扰殿下休息了。”门口出现了小厮，应该是姜氏夫人安排好了住处。
“末将告退。”
“下官告退。”
“舒大人留步。”
众人告退离开，留下了成王一行和舒岩哲。
“殿下。”舒岩哲拱手行礼。
成王四下看了看，“请夫人也过来吧。”
这种事，都是大老爷们儿的，也不好说太多，有女眷在场会好一些。
姜氏夫人其实就在门外，成王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四方城如今拿不出设呢么像样的东西来，只能凑合着，姜氏夫人也是尽力了，但还是要等成王点头，姜氏夫人才能安心。
小厮打帘请姜氏夫人和思齐进门，便退了出去。成王确认屋里没旁人了，才算放心。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本王有些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二位的意思。”成王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说这件事，好像不合时宜。但这是圣上和娘娘的意思，就算自己不提，思齐也是一定会提起的，倒不如由自己说出来，也显得郑重些。
“父皇有意，让本王求娶舒家姑娘，但没明说是哪一位。”成王与舒家联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舒岩哲夫妇也早就得到了消息，除了舒老爷递来的消息，还有杨姨娘。
“父皇的意思是，让本王来选，舒家有四位待嫁的姑娘，回京后便下旨赐婚，也不能耽误其他姑娘的终身大事。”成王继续说道。
成王与舒家联姻不稀奇，稀奇的是，由成王来选王妃，别说成王，便是嫡出的秦王，最得宠的荣王怕是也没有这个待遇吧。其实这是圣上的一管做法，定下几位家世、容貌、才情都合适的姑娘，然后让王爷们自己决定，当然和亲除外，只是其他人不知道罢了。
“夫人若是得空，可与思齐简单谈谈诸位姑娘。”这才是成王的意思，成王希望能从舒岩哲夫妇嘴里听到些东西，再做决定。
思齐上前行礼，姜氏夫人也回礼。
“妾身有一事相求，此事未尘埃落定前，劳烦殿下莫要走漏风声。”姜氏夫人再施一礼。
“这个自然，夫人若有其他困难，直接找思齐便是。”思齐是内侍，成王让姜氏夫人找思齐，而不是直接找自己，也是为了避嫌。
“是。”姜氏夫人应下，舒岩哲也点了点头。
姜氏夫人领着成王到住处安置，离主屋不远，怕是整个舒宅也只有主屋附近还能找到空闲的屋舍了吧。思齐备好了吃食，长途跋涉从京城到边城，说不累是不可能的。可一想到四方城外的百姓和舒宅内的伤者，成王便没了胃口，只恨自己来的太晚、太慢。
成王把四方城见到的状况，写做了书信，待明日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一并加上去，着人紧急送往京城。即便是加急，送至京城也需十日光景，收到京城的回信又要十日，这一来一回，着实太费时间。
辗转反侧，一夜难眠，一大早成王便换了简便的衣衫，由舒岩哲领着先去看看舒宅内的伤者，然后查看四方城的状况。昨夜至四方城，天色已晚，周围也看不大清，如今方看清楚。屋舍坍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街道上各种物件散落着，还有被马蹄踹倒的小贩摊子、折断的兵刃铠甲、殷红的血迹。遗体已被家属领回，妥善安置，即便如此，依旧是让人看的揪心。
成王一路走来，脸都是黑的，上次见成王脸色这么难看，还是多年前黄河决堤，淹了黄河沿线多座城池。行苇跟在成王身后，一声不吭，只是把一路看到的情形简单记录下来，方便成王回去上奏圣上。
登上城墙，城墙上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和折断的箭镞，守城墙的士兵确实不多，兵士们基本没有完整的铠甲。从京城一路走来，再小的城池，守城将的士兵简单估算下，也是这里的两倍还要多。兵士的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得尽早向圣上说明才是，就是一来一回太费时间。就是再费时间，再容易招人忌惮，成王也必须要做。四方城等不起，城中受伤的百姓等不起，这些守城的士兵也等不起。成王索性先安排带来的人，先补上守城士兵的空缺，应应急还是有必要的，就算是空城计，也得摆个架势出来。
站在城墙上往城里看，更加触目惊心，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舒宅和旁边的府衙，煮粥放粮、看病送药，络绎不绝。早上出来的时候，成王便注意到了，进进出出的人虽多，可只有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大夫，老大夫本就不多的头和胡子，如今瞧着更是少的可怜。
成王在城中转了一圈，脸色愈难看，连思齐也不敢多问什么，回到舒宅后，成王便提笔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详细的记录下来，上奏圣上。行苇和舒岩哲安排下面人，将成王带来的东西安置好，合理分配。成王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舒岩哲有意，只是在四方城内部传开，百姓们知道朝廷特意派了位王爷过来，更是有了主心骨。四方城如今漏的跟筛子似的，成王到四方城的消息，也自然隐瞒不了多久，北梁那边很快也得知了此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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