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雪灾与春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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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过了舒岩哲，兰芝自行回海棠阁，兰芝突然想起，在自己上一世的记忆里，好像没有侄子、侄女出生的记忆，记忆里只有，晏平二十九年，不能说太平，大事小事没断过，但确实没有搜索到关于侄子、侄女的信息。自己只记得，晏平二十九年，在家里，自己被宫里来的姑姑狠狠地教训着，爹爹和两位哥哥整日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应该是公事，甚至连两位嫂嫂有孕的消息都没有，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应该不会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生什么大的偏差。或许，还有一种解释，上一世自己只顾着跟着姑姑们学规矩，没注意嫂嫂们的情况，所以并不知道嫂嫂们已经有了身孕。至于没有孩子出生，或许是没生下来。兰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大冬天的，硬生生吓出了一手的冷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提醒两位嫂嫂多注意才是。谁会对两位嫂嫂下手，爹爹和夫人都很祈盼孙辈，大哥哥身边别说姨娘，连个通房都没有，二哥哥身边倒是有个从小跟着的通房，可也实在是个老实头，比陈姨娘还要老实的那种，毫不夸张的说，让她往东，绝不往西。爹爹的几个姨娘，和两位嫂嫂无冤无仇，实在没有理由向嫂嫂们下手，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无论如何，提醒两位嫂嫂多多注意总是没错的，但愿这一世，嫂嫂们能平安生下孩子。

兰芝快步回到海棠阁，翻出了搁置起来的彩绳打算给嫂嫂们打个平安结。

舒家长子舒岩哲，在京城不能停留太久，没过完元宵，便要北上四方城。经舒家一致讨论决定，大少奶奶留在京城养胎，不再随舒岩哲赴任。舒家长子夫妇，算是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自是多有不舍。兰芝听闻，大嫂嫂登上了城门，站在城墙上，送大哥哥远行，爹爹和夫人也是默许了的。大哥哥和大嫂嫂感情一定很好，或许日后，自己的夫婿，也能如大哥哥待大嫂嫂般，自己的夫婿，成王殿下，算了，兰芝不再抱希望，自己是否有命顺利嫁入王府都未可知。再说，对方又不是一般人，是皇子，是王爷，还能真指望能和自己伉俪情深？别逗了。

送走了舒岩哲，春节也过得差不多了，春闱在即，舒家三子舒岩修，没有一日敢懈怠。舒岩哲在家时，日日都要过问功课，如今舒岩哲远行，大少奶奶便代舒岩哲日日过问功课。舒老爷也会过问，有时舒岩博也会过问。最夸张的是，有一天舒岩修被整整问了六遍功课，舒老爷夫妇、舒家长子夫妇、舒家次子夫妇。张氏夫人虽读书不多，但《论语》还是读过的，偶尔也会随便抽上一两句问问舒岩修，其他人则更不必说，一个盘问的比一个细致。舒岩修虽然叫苦不迭，却也不敢有任何反抗，只在心里默默盘算，等小岩弘和未来的侄儿们读书时，自己也要拿出做哥哥做叔叔的款儿，好好盘问盘问才对得起如今自己日日被盘问，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即将开考的春闱。

舒岩哲离京一路北上，很快便有书信送去成王府和舒家，兰芝的想法不错，京城的雪已停，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京郊还在下雪，倒也不妨事。再往北走，便是不大好。北方本就气温低，又是向来少雪的，如今连日的降雪，怎么受得住。家中余粮不多的，本就靠着在山林里打猎或者采摘些野果果腹，可大雪封山，根本无法打猎，再这样下去，怕是连特意留下的种子也保不住，没了种子，就没了收成，后面的日子会更难过。不仅仅是粮食短缺，大雪封路，即便是官道，通行也是困难，城中御寒物资不足，怕是要生变故。舒岩哲不敢耽搁，把一路上自己的见闻整理成书信，送去了成王府，也送去了舒家。当然给舒家的信，只是普通的家书，只是提了提一路上情形不大好，没有详细说。

没过多久，圣上便下旨，北方城池免除税赋，并紧急调运粮草、衣物驰援北方。北方的情况虽然不好，但还算在可控范围之内，成王虽也有意北上处理，圣上却是将成王留在了京城，任命了几位钦差大臣，分职责、分区域重点处理。

北方降雪，已然成灾，好在现的早，造成伤亡极小，据各位钦差大臣上奏，目前没有现冻死饿死百姓，受伤的倒是有，随行的大夫也在尽力救治。圣上自然是高兴的，如此大的雪，没有造成百姓死亡，便是再好不过了。

“这次做的很好，及时现潜在风险，并能安排人细细侦探，让朝廷有所准备，减小百姓伤亡，是越长进了。”圣上将成王单独留了下了，对成王大加赞赏。

“父皇，请恕儿臣欺君之罪。”成王却是跪了下来。

“何罪之有啊？”圣上倒是不明白了，明明是好事，怎么就成了欺君之罪。

“回父皇，儿臣不敢隐瞒，雪灾的事情，是舒家三姑娘、五姑娘注意到的，儿臣听了两位姑娘的话，才上奏父皇，并安排小舒大人北上时，对沿路情况多加留意。”成王如实相告。“儿臣本该如实回禀父皇，可雪灾一事非同小可，儿臣宁可信其有，便是真有出错，儿臣也愿一力承担，如今看来，雪灾之事所言非虚，父皇知人善任，几位钦差大臣兢兢业业，儿臣不敢坐享其成。”

“是舒家姑娘说的？”圣上注意到了这一点，抬手示意成王起身，圣上根本没生成王的气。

成王慢慢站起身来，“是，儿臣原先只当做是小女儿的言语，没放在心上，也是后来才觉得两位姑娘所言甚为有理。”成王向来不会说谎，当着圣上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你的眼光不错，舒三姑娘，倒是个有心的。”这是圣上第一次夸赞兰芝。“你们夫妻同心，朕，很放心。”

成王在圣上面前依旧是拱手站好，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起先圣上还不太赞同成王选兰芝，想让成王选琼芝来着，是成王一再坚持，才成就了这段姻缘，现在看来，圣上赞赏，已经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这样吧，听闻舒三姑娘和舒五姑娘向来交好，舒五姑娘年纪又太小，这个功便记在舒三姑娘头上，等你们成婚的时候，朕一并赏赐，定让舒三姑娘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嫁于你。”圣上换了个思路。

“儿臣多谢父皇。”成王向圣上做了个长揖，别提有多欢喜了。

“人家姑娘，可是你千求万求才求来做你的王妃的，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圣上话锋一转。

“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成王自会好好待兰芝，待那位“蓦然回，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姑娘。

舒家对这一切自然是不知情的，如今舒家上下所有的心思，都在舒家三子舒岩修的学业和两位少奶奶的身孕上。

兰芝已委婉的提醒两位少奶奶多加小心，大少奶奶本来也只当兰芝是寻常关心，毕竟这些日子里，基本上见个人都要叮嘱自己多小心。可收到官人的书信，书信中提到北方的情形不大好，持续的降雪已然成灾的时候，大少奶奶便不得不打起了精神，不管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兰芝的话，一定要听，现在是特殊时期，多留个心眼儿，总是不错。

临近春闱，全家都绷紧了神经，生怕什么不好，打扰了舒家三子读书。舒老爷也基本日日都会过问，后来到也不会过问的太频繁，舒老爷也担心给到舒岩修太大的压力，反倒是不好。兰芝是完全不担心，因为她知道，这次春闱，三哥哥是志在必得，也同样是榜上有名。所以兰芝会派祥芝和岩弘去舒岩修身边晃悠晃悠，也算是缓解一下考前紧张的气氛，没有人能拒绝两个小鬼，没有人。

虽然已经开春，可倒春寒还是厉害，尤其是到夜里，还是生冷生冷的，舒家毕竟是有进士老爹和进士老哥在先的，所以该提点的，一个都少不了，张氏夫人准备带进贡院的东西，也是轻车熟路，吃食要多备些，还要仔细查着，避免到时候闹肚子。被褥要厚实，还得备着护膝、护腰这种防寒的东西，手炉不安全，万一换的时候不小心，伤到舒岩修张氏夫人也是心疼，或者弄污了卷子，这仕途就别想了，还是算了。

玉春堂忙的人仰马翻，兰芝也带着祥芝和岩弘给舒岩修打气，英芝便帮着两位少奶奶一起备着带去贡院的东西，云芝确实不以为然。用云芝的话说，若是依旧榜上无名，都对不起家里这段时间的忙忙碌碌。

兰芝是真的不懂云芝了，不管怎么样，舒岩修也是舒家子，舒岩修若是榜上有名，说出去也是舒家的面子，只有舒家好了，舒家少爷、舒家少奶奶、舒家姑娘才会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舒老爷没少强调，云芝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两位少奶奶都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头三个月，倒也不打紧了，舒家上下，一心都扑在春闱上，上到各位主子，下到女使婆子，几乎没人搭理云芝。云芝虽不乐意，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舒老爷和玉春堂的眉头。因舒岩哲夫妇回京，云芝才被解了禁足，云芝可不想这么快再被禁足。

春闱一共九日，舒岩修本来还觉得没什么，自己好歹也是考过一次的，就是连考九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春闱结束之日，舒家自是早早的侯在贡院门口，兰芝自是没有机会亲自去看看，可据可靠消息称，舒岩修出来的时候，精神萎靡、脸色极差，活像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样子。小岩弘本来踌躇满志，听到舒岩修出贡院的状态，整个人都不好了，也是愁的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兰芝不由的好笑，小岩弘才几岁，等他上考场，还得等上一等，倒是没必要这么早就考虑这个问题。不过也是，联考九天，身体也不一定能吃的消，这次机会，让小岩弘多锻炼锻炼，学学骑马射箭，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春闱不比秋闱，放榜慢的很，当初舒岩博考试那会儿，兰芝已经不记得过了多久才放榜，只记得全家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了不知道多少天，才终于等来了放榜的消息。这次春闱，放榜倒是快。坊间隐约间有传闻，说是如今南国公主要入大夏和亲，大夏也要与北梁和亲，前些日子北方的雪灾还没彻底处理完，此次恩科，圣上有意早日放榜，早日定下合适人选来处理南国和北梁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放榜确实很快，舒家三子舒岩修，高中一甲二十七名，赫然榜上有名。这排名不及舒家次子，确实比当年的舒老爷，考的还要好一些。舒岩修大大的松了口气，不用再被父亲母亲哥哥嫂嫂整日盘问功课了，自己倒是可以去盘问盘问小岩弘的功课。

放榜没多久，便是殿选，圣上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让舒岩修外放，也是留在了京城，如此便再好不过。舒岩修已是新科进士，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张氏夫人自然是高兴的，高兴之余，也有些头疼，英芝的婚事近在眼前，兰芝是未来的成王妃，琼芝的婚事，暂时还没有眉目。要说琼芝是舒家嫡女，张家唯一的嫡出外孙女，上头的兄长又争气，还有一个做成王妃的妹妹，应该不愁嫁才是。琼芝确实不愁嫁，愁的是，张氏夫人眼光太高，门第低的不愿意将就，门第高的舒老爷又担心惹人忌惮，从圣上赐婚成王和兰芝到现在，也一年了，琼芝的事，还没有着落。

舒老爷更头疼，琼芝好歹还有个方向，舒老爷留意了几位国公府和侯府，还在细细斟酌中，云芝的事，就有些难办了，攀枝居看似温顺，实则暗地里再和玉春堂别苗头，杨姨娘自然也不希望云芝低琼芝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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