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再次谈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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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老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攀枝居，杨姨娘知道，舒老爷是生了气的，这个点儿，玉春堂是肯定回不去的，海棠阁和紫藤斋肯定早就歇下了，舒老爷不舍得去打扰自己心肝宝贝的三姑娘和五姑娘，如此便只有两个选择，木樨轩或者书房。木犀轩现在因为大姑娘的婚事，忙的人仰马翻，便是舒老爷去了，也落不了什么好，那就只可能是书房了。杨姨娘现在并不关心舒老爷要去哪里，明日等舒老爷下朝回来，少不了去赔个不是就好了。可如今舒老爷认准了，要让云芝嫁入顾家，顾家有什么好的，给英芝找个了不上不下的薛家，给琼芝找的是庆国公府，轮到了自己的云芝，就拿个顾家来搪塞，庶女就必得低人一等，那自己女儿也太委屈了。在家做姑娘时，时时事事被琼芝踩上一头，如今婚事上也要如此，日后嫁为他人妇，岂不也要如此。自己这辈子，从陪房做到了妾室，自己的儿女一生下来就是主人家，可也摆脱不了庶出的身份，儿子倒也罢了，如今成家立业，靠自己的本事闯天下，谁人敢看不起。女儿不一样，女子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凭什么自己的女儿就一定要低玉春堂和海棠阁一等。
杨姨娘一边想，一边在屋里踱步，不行，这样绝对不行，二姑娘要嫁庆国公府，三姑娘是成王妃，自己的女儿怎么着也得是国公府才是。
杨姨娘回到云芝的房间，云芝自然不知道生了什么，还在睡着，杨姨娘也舍不得喊女儿起来，算了，今日便让女儿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一夜无眠，云芝早上醒来，看见杨姨娘坐在自己的床头，倒是吓了一跳。
“娘，您怎么在这儿啊，昨日爹爹可过来了？”云芝坐起身来，随意的整理着自己散乱的长。
“云儿，昨日你爹爹过来，是为了你的婚事。”杨姨娘倒是直接。
“我的婚事？爹爹怎么说的？”云芝也很好奇，据说琼芝打算定下庆国公府，到了自己，不知道爹爹是如何打算的。
“你爹爹打算定下工部侍郎顾家。”杨姨娘没有缓着说，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了云芝。
“顾家？顾家有什么好的，二姐姐要定国公府，三姐姐是成王妃，我就只能是工部侍郎府？顾家官职还没爹爹高呢，他家儿郎也不及哥哥，怎么就非得选中了顾家。”云芝本来就有起床气，如今听说自己的婚事，选了顾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披头散，胡乱的捶打着被子，倒如同个疯妇一般。
“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杨姨娘瞧着女儿如此撒泼，也是有些恼了。
“说到底还不是爹爹向来偏心，什么好的都紧着三姐姐。爹爹虽然不怎么喜欢二姐姐，可二姐姐背后有张家撑腰，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如此挑来挑去，倒是剩下了我，我也是舒家的姑娘，我也是爹爹的女儿，凭什么，凭什么！”云芝气急了，扯着被子大脾气，屋子里已经没什么可以摔摔打打的东西了，拉扯拉扯被子还是使得的。
“行了，与其有这力气在这儿疯，倒不如想想办法，你爹爹不替你谋划，便只能靠咱们娘俩了。”杨姨娘抢过被子，把云芝拉起来。
“问问大嫂嫂……”云芝提起了大少奶奶。
“指望她，她向来是个滑不溜手的，如今最要紧的是她的肚子，旁的才不会管，就算没有肚子里的东西，她也不会帮咱娘俩。”杨姨娘恶狠狠的说，杨姨娘很不喜欢这个儿媳，但舒岩哲常年孤身在外，身边还真就需要大少奶奶这样的妻子，滑不溜手又八面玲珑。
“不管怎么样，娘得先向你爹爹服个软，认个错，再探探你爹爹的口风才是。顾家和薛家，算是个什么东西，娘是根本看不上，你是娘的女儿，是舒家最出色的姑娘，也值得做个王妃才是。”杨姨娘简单整理着云芝的鬓，云芝刚完脾气，脸颊微红，格外招人怜爱。
舒老爷下了朝，偶尔会有好友约着一起吃个饭，或者去逛逛书画摊子、古董摊子，又或者是上门拜访同僚、长辈。若是无事，便会早早回府。杨姨娘早早吩咐了人在门口候着，若是舒老爷回来，便请到攀枝居。舒老爷许是有别的事情，让身边的小厮回来传话，说是午饭不回来用了，张氏夫人不以为意，依旧该干嘛干嘛，两位少奶奶也和琼芝一起理事，英芝和兰芝各自窝在各自的院子里不出门，祥芝和岩弘跟着先生读书，家里一切都是好好的，除了，攀枝居。
琼芝帮着两位少奶奶管家，下面有什么事儿，自然也是报给了琼芝，琼芝直接让人把攀枝居的人骂了回去，舒老爷公事未处理完毕，若是回府，自会知晓，没得让人巴巴的在门口张望，像什么样子。
攀枝居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儿的，但还是不敢招惹玉春堂，也不能招惹玉春堂，只得把人叫了回来，在攀枝居里脾气算了。
攀枝居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舒老爷盼了回来，着人来请舒老爷，舒老爷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只是将人打了回去。杨姨娘看着着急，也只能再着人去请。云芝的事情，舒老爷是完全可以自己拍板的，到底考虑到杨姨娘是云芝的生母，总是要知会一声的。舒老爷回府后，也征求过张氏夫人和两位少奶奶的意思，大家也都是同意的，杨姨娘的意思，便没什么重要的了。
舒老爷到底还是给了杨姨娘面子，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到了攀枝居。杨姨娘迎舒老爷进了门，舒老爷想去看看云芝，被杨姨娘拦住了。因为云芝根本没有睡，而是躲在侧厢，偷听舒老爷和杨姨娘的说话。
“老爷，昨日是奴婢的不是，惹老爷不痛快，奴婢特向老爷请罪。”杨姨娘的好处就是，说认错就认错，说下跪就下跪，不会在意自己的脸面，要张氏夫人认错，那可是难于上青天。
“我知道你是为了云儿。”舒老爷摆手让杨姨娘起来。
“奴婢是个苦命的，是张家的家生子，打小被嬷嬷们教导着规矩，后来伺候了夫人，再后来便跟着夫人来了舒家。幸得老爷看重，有了大少爷和四姑娘。奴婢这辈子，无牵无挂，唯独放不下老爷和夫人，放不下大少爷和四姑娘。老爷是一家之主，夫人是当家主母，家里大事小情都要靠老爷和夫人决断。大少爷自己争气，如今成家立业，转眼连嫡子也要有了，没什么不放心的。奴婢最记挂的，便是四姑娘。”杨姨娘拿出了自己最惯用的手段，装委屈，扮娇弱。
“女儿家金贵，不似男孩子得摔打才能成才，哲儿争气，便是日后有个万一，你也能有个依靠。”舒老爷说的很含糊，说白了就是，等舒老爷百年之后，舒家四子皆独立撑起门户，舒岩哲也能把杨姨娘接过去养老，杨姨娘后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四姑娘还小，又是姑娘，到底娇弱些，奴婢想着，老爷替四姑娘找的人家，定是顶好的，日后四姑娘出嫁，娘家也有得力的父兄帮衬着，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杨姨娘以退为进，完全顺着舒老爷的话往下说，舒老爷的态度已经明显有了好转。
杨姨娘低眉顺眼，一脸顺从的模样，舒老爷很是满意，自己的正妻是个不好惹的，也不会像小白兔一样听话，两人向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吵吵起来就不错了。若是家里的其他妾室也如张氏夫人一般，又何苦来哉。
“奴婢是个蠢的，想着四姑娘也是老爷疼大的，自然是想着好生报答老爷的生养大恩，若是能有个好婆家，于舒家于老爷于少爷们也是大有益处的。”杨姨娘兜了好大个圈子，还是绕了回来。
舒老爷本来还觉得杨姨娘转过弯儿来了，听话听音，还是不愿意自己给云芝找的人家。
“依你所言该找个什么样的人家？”舒老爷干脆把问题抛给了杨姨娘。
“奴婢哪懂这些，只是为着舒家为着老爷为着少爷们和四姑娘着想罢了。”杨姨娘自然听得懂舒老爷的意思，只是继续跟舒老爷兜圈子。
“我听你的意思，是不太愿意我给云儿找的人家，我也总得知晓你的意思。”舒老爷是非要杨姨娘自己说不可。
“奴婢想着，二姑娘那边，老爷属意庆国公府，三姑娘那边，又是定了成王，”杨姨娘拿琼芝和兰芝说事儿，也是借机缓解缓解矛盾冲突，“四姑娘这边，也是得好生考量着，不能丢了庆国公府和成王的脸面才是。”
舒老爷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姨娘，示意杨姨娘继续说下去，非得让杨姨娘说出个一二三来才肯罢休。
杨姨娘咬着嘴唇，索性心一横，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从前皇后娘娘请姑娘们进宫的时候，齐王殿下和荣王殿下对四姑娘都是赞赏有加的……”
“也难怪你瞧不上顾家，原来是存了这个意思。”舒老爷随口说着，让人听不出其中意思。
“齐王殿下是中宫嫡子，荣王殿下又是极得宠的，殿下随便拉一把，舒家日后的日子，便不用愁了。”杨姨娘一脸温顺的说着十分大胆的想法。
“照你的意思，是想送云儿去做妾？”舒老爷自然是明白杨姨娘的意思的，舒老爷也是故意这么说的。
“老爷糊涂了，四姑娘是舒家的姑娘，上头又有得力的兄弟，怎好去妾室。”杨姨娘竟然没听出舒老爷话里有话。
舒老爷直接就气笑了，跟杨姨娘置气，杨姨娘还不够这个资格。
“南国有意与大夏修好，欲送公主入大夏和亲，圣上的意思是，齐王殿下迎娶南国公主。至于荣王那边，圣上也定了太后娘娘的娘家，你是觉得，舒家有实力与南国和太后娘娘一较高下，送一个庶女，去做王爷的正妃？”舒老爷语气冷冰冰的，仿佛从不认识眼前的杨姨娘，人心不足蛇吞象，舒家什么地位，舒岩博和舒岩修两人都中了进士，已经是祖坟冒青烟，舒家能出一个成王妃，也是祖上积德，怎敢奢望其他。家中其他子女的婚事，自己也是殚精竭虑，反复衡量，只怕太过张扬，引旁人非议，惹圣上疑心。杨姨娘倒好，上赶着攀龙附凤，自己当初是瞎了眼了，还是猪油蒙了心了，会把杨姨娘这样的人收房做了姨娘。家中子女众多，从前琼芝和兰芝不对付，如今小姐妹俩眼看着是和好了，家里姑娘们也都是一团和气，可都不怎么搭理云芝，这些自己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看来，姑娘们不怎么搭理云芝，恐怕不是没有缘由的，杨姨娘如此拎不清，难说其中没有云芝的意思。
杨姨娘自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也不会说出齐王和荣王，“若是不成，老爷也可以考虑考虑其他国公府。”杨姨娘还是不死心。
“在你眼里，只有王府和国公府是好去处，旁的都算不上好人家，是吗？”舒老爷语气冰冷。
杨姨娘这才意识到，舒老爷根本不是询问自己的意见，舒老爷是一家之主，已经定下来的事，旁人便没有质疑的机会，云芝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老爷……”杨姨娘又凄凄沥沥的唤了声。
“你既然觉得王府好，大夏如今适婚的王爷，唯有齐王、荣王和成王，舒家女，是绝不可能做妾的，北梁也是有意与大夏修好，不如我上书圣上，毛遂自荐云芝，下嫁北梁，修大夏与北梁万世之好。”舒老爷扒开了杨姨娘扒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平缓的说道，仿佛在说旁人家的事，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老爷，四姑娘可是您亲生的，您也是抱过、亲过、疼过的。”杨姨娘听到这话，整个人如同跌入了冰窖，躲在后面偷听的云芝也感觉天旋地转，女使们不敢出响动，悄没声的将云芝扶走了。
“身为大夏子民，自当为大夏出一份力，圣上定会以公主出嫁的规格好生送云芝出门。”舒老爷依旧面无表情。
杨姨娘居然心动了，说出去，云芝也是一国公主，嫁入北梁，即便做不了王后，也能是个宠妃。不，若果真如此，此后山高水长，便再难相见，北梁那蛮荒之地，云芝娇滴滴的姑娘，又如何受得住。
“老爷，奴婢求您疼疼四姑娘，求您疼疼四姑娘。”杨姨娘跪倒在舒老爷的脚下，哭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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