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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凝眉眼中，却从来没有将荣连浩这个人当成过兄长。他是她的，他原本就是她的，只能是她的。怎能不感伤？她心里最在意的人，正在与别人拜堂成亲，她怎么能够，不感伤？凝眉举杯，与坐在对面似笑非笑的楚罹连连对饮。“既然他是你的哥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他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何必跑到这里来喝闷酒？”楚罹右手搭在桌上，手指轻轻扣动着桌面，不急不缓：“你哥哥一定很疼爱你吧？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你家人一定都很喜欢你。”“不是，只有他对我是真心的，娘亲对我好，是因为娘亲需要女儿，父亲，父亲他根本不想见到我……”凝眉困惑的摇头，心烦到及至。“这几年以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变的让我越来越看不懂，我想知道他的心，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去问娘亲，娘亲对我解释，可我不懂，所以总是在乱想，想他会不会离开我，会不会不要我，会不会又让我哭……”凝眉越说越让楚罹糊涂，忍不住问：“你哥哥是做什么的？”“恩？”凝眉抬眼，脱口道：“关你什么事？”楚罹大窘，再不敢多言。……时间匆匆而过，眨眼即逝，待凝眉畅饮过后，再抬起头，却见月已中天。“我要回家了。”她淡淡道：“回去晚了，他要不高兴的。”楚罹一头雾水：“那人真的是你哥哥？”怎么看都不像啊！怎么会有人，将兄长看的如此重要？凝眉不愿解释，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向外走。“唉，你等等，我送你吧！”楚罹忙跟着起身：“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怕……”“你怕什么？”凝眉忽然回头，淡淡道：“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担心我？我只要他一个人担心而已……”别人给的，我不稀罕！也永远……不想要。楚罹愣了一愣，没敢往出踏步，眼看着凝眉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尽头。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楚罹满眼迷茫的站在当地。她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忽然，很想知道。为你凝眉冷眼（五）＊＊＊＊＊＊＊＊＊＊＊＊＊＊“小姐！”“哎呦，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凝眉刚走进荣王府的后院，丫鬟们都急忙跑过来。凝眉摆摆手，命她们退下。空荡荡的庭院内，只余她一人孤零零的站着。那一对刚刚拜堂成亲的新人，应该正在洞房花烛，柔情蜜意吧！这样想想，似乎他们正在用结为夫妻的事实，来警告凝眉，他们，才是真正的一生一世。而她，只不过是个多余。凝眉，荣凝眉。她与荣连浩在一起这么多年，霸占了他这么多年，以为做他的妹妹是一种幸福，可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发现，自己有多痛恨这样的身份。真的好恨。这身份束缚了她，主宰了她，让她如此无奈，如此感伤。“连浩……”凝眉低低呼唤。寂寞的夜晚，偌大的空旷庭院，传出她无望的叹息。妹妹？这样的名分，不是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他身边吗？还有什么不满？不该有任何怨言。可是为什么，心里想要的，却不仅仅是这样？“乖，别哭了，没人能伤害你，来，看看我。”温柔的声音忽然响于耳侧，凝眉猛然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往日纵容疼爱，温暖怀抱，将她搂在怀里，捧在手心，星辰似的眼眸总是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仿佛只有她才是他眼中唯一的光彩。他看着她安睡，教会她写字，陪着她看戏，照顾她长大，可这十几年的恩情，抵不过这一日的变化。说好了不计较。就不要再计较。凝眉茫然失措般环视一周，熟悉的身影已不在，他在另一个人身边，沉重的空气闷闷的压过来，直压的她无法呼吸。她无力地蹲下去，将脸埋在手心里，终于痛哭出声。不计较，怎能不计较？荣王府内张灯结彩，喜色未尽，可这众人狂欢的夜里，她却成了这世上最孤单的人。没有人理会她的感受，没有人心疼她的心痛，甚至没有人明白，这十几年的朝朝暮暮，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她永难放下的铭心刻骨。当她得知那个女人将替代她陪伴在连浩身边，心里是那样的排斥，那样的不舒服。这排斥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在意他。这不舒服的缘故，不过是因为喜欢他。仅此而已。连浩。连浩，你在哪里？“凝眉，从此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凝眉。”“我不偏向他，我偏向你，行不？”“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可别人对你不好，怎么办？总不能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这么宠着你，顺着你吧？”凝眉的眼泪，顺着手指缝一滴滴的落下来。连浩，连浩。你为什么不来管我？你知不知道，此时次刻，你的眉儿，正在为你伤心。安慰我一句，抱我一下，我只是想在这个时候见你一面，只是贪恋你给我的温暖，可你为什么，要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陪在别人身旁？“连浩，你在哪？你出来，我要见你，要见你——”凝眉抬起头，大声尖叫，清丽的脸上布满泪痕。她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也没有家。所有的人，都死在那无情的战火之下。国破了，家亡了。她本也该是那改朝换代中的牺牲品。是他救了她，彻彻底底的拯救了她。“连浩，你在哪，你在哪？”“眉儿，眉儿？你在喊什么？”身后传来声音，凝眉蓦然回头，泪眼朦胧。荣王妃在她面前蹲下来，轻抚她头发：“乖，眉儿，别哭了，怎么说今天也是连浩大喜的日子，你这么闹，让人听去了，要误会的。”为你凝眉容忍（一）是她的母妃。凝眉怔怔望她，思绪渐渐清明。深深的几个呼吸，她慢慢扶着荣王妃站起身。“娘亲，我好难过……”“娘亲知道。”荣王妃心疼的瞧着她，柔声劝道：“眉儿，不要难过，娘不是跟你说了么，连浩娶雅郡主，并不是因为喜欢她，只是想利用礼亲王在兵部的关系而已，你这是怎么了？”凝眉无力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本来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决定不去在意，不去计较，可我一想到连浩陪在另外一个人的身边，我心里就好难受……”“眉儿……”荣王妃红了眼眶，将凝眉搂在怀里：“我的傻女儿啊……”“娘亲，怎么办？我真的好介意……”许久，安静的院子里，响起荣王妃幽幽的声音：“眉儿，相信娘亲的话，这种介意，绝对不会太久。”＊＊＊＊＊＊＊次日清晨，荣王府后院。荣连浩悠然站在花厅内，表情淡淡的，视线由侍女们端上来的早点上，移向他的新婚妻子。“郡主是否在担心，岳父大人若此时向皇上进言，会惹得圣上龙颜不悦？其实郡主不必如此，前几日兵部已有人前去向皇上试探过，听说皇上对边关的战事似乎已经转变了看法。”淡定的语气，荣连浩抿唇一笑。雅郡主安静地端坐在椅上，凝视着荣连浩温润如玉的面容，似感叹，似沉醉，眉宇间透着不自觉的欣喜与眷恋。“成亲之前父王对我说过，待到了小王爷身边，一定要劝说小王爷，让小王爷您不必心急，父王自有算计。今日一看，原来小王爷心中早有定数，雅儿不敢多言，一切全依小王爷的意思吧！”连浩仔细盯着雅郡主眸中神色，忽然问：“雅儿，为了我而做这么多的事，你愿意吗？”雅郡主幽幽叹道：“小王爷有所不知，雅儿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姐姐提起小王爷您，每每提起，姐姐对小王爷的仰慕之情都让人轻易之间便察觉得出。雅儿一直都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叫我那等心高气傲的姐姐迷恋至此。后来，雅儿与小王爷有缘相见，只一眼，雅儿便明白了，姐姐为何连皇上都不爱，偏偏对小王爷情有独衷。”她看着荣连浩，一字一顿道：“如小王爷这般非凡气度，足以令天下女子为之倾心，雅儿自然也不例外。所以，雅儿愿为小王爷做任何事。”“让娘子你为我担忧，是为夫的过错。”荣连浩坐到她身旁，抬手抚上她脸颊，轻轻摩挲，“雅儿，你放心，荣连浩一定会好好待你，让你再没有任何烦恼。”雅郡主心中一动，抬起眼，深深看入连浩眼底。荣连浩玄黑眼眸也正一动不动的望着她，轻声笑道：“你相信我吗？相信你的夫君吗？”雅郡主点头，还未答话，下巴已被荣连浩勾住，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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