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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送到这里就够了，快些回去罢。&rdo;仍是不动。早夏碰了碰他，道：&ldo;他们要等到看不见我们了，才会回去的。&rdo;&ldo;……那好。&rdo;李遥安站了一会儿，坐回车上，眼睛向后望着，马车重又动了起来。那群蝴蝶真的不再走了，身后的路变长，那抹艳色一直点在那里，愈变愈小，直到终于淹没在翠绿丛中了，一点也看不见了。李遥安闭了闭眼睛，轻叹道：&ldo;你能有这些的朋友，真的很好。&rdo;早夏也坐回来，眼角带了抹红，却微微抿起嘴角：&ldo;就算没有我，大家也会来送你的。&rdo;‐‐不论是谁，哪怕只给了他们一点点恩情，都是一定要报答的。李遥安又向后看了一眼，粟浪涌动，再过一个月，便是丰收的时候了。好姑娘，好孩子，一定都会遇到好人家的。一定都要遇上好人家啊。他暗暗地道。又走了一会儿，太阳冒出了头，田埂上笼罩上淡淡的金光，不甚刺眼，李遥安倚在帷帐边上，沉默了这么许久，终于开了口：&ldo;对了，你别叫我李公子了，听着真像我买了你似的。&rdo;&ldo;那叫什么？&rdo;早夏皱了皱眉，回头看他。&ldo;叫……叫老板？&rdo;李遥安不太满意，早夏好像也不太满意。&ldo;叫李大哥？&rdo;李遥安眯眼笑道，&ldo;你多大？&rdo;&ldo;十九……过半了。&rdo;李遥安愣愣打量着他，低声道：&ldo;你一点都不像十九岁，像十六七的。&rdo;是平常吃的不好，所以显得没长大么？察觉出他的语气奇怪，早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发觉李遥安的年纪也不大，不禁皱眉道：&ldo;你呢？&rdo;&ldo;反正比你大，&rdo;李遥安咳了一声，结果被早夏盯得更紧，终于不情愿道，&ldo;二十三。&rdo;原以为早夏只有十六岁，谁想到十九岁会长一张娃娃脸。&ldo;没比我大多少，&rdo;路果然变得颠簸了些，早夏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ldo;李大哥，就叫李大哥罢。&rdo;李遥安挑眉一笑，道：&ldo;小夏。&rdo;早夏微微皱起眉，却没说什么，放眼望去，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马车继续颠簸着向前晃荡，田埂间的路依然望不到尽头。开始了，两个人的，虽然我没搞清到底在写些什么orz大家可以跳过真的……天气不冷也不热。马车走得不紧不慢，李遥安找出账册，让早夏呆在车里，对着账目记东西的价钱，自己坐在外头，一边催马儿赶路，一边和刁嘴聊几句天。一天走下来，景色变了又变，绿油油的田地，歇种的黄土地，偶尔能见到小河挨着小路流过，偶尔又能碰见一片树林。早夏在车厢里看看账册，再看看那些实物货件，车底下藏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全翻了出来，青釉的碗，白釉的碟，笔墨砚台，还有些小孩子的玩具，真是地地道道的杂货商人。车子走得晃荡，一下午就看花了眼，等到傍晚，车里变得不够亮堂了，看字更看不清楚，少年刚放下账本，正揉着眼睛，李遥安便挑开车帷，笑眯眯地道：&ldo;累了罢，出来坐。&rdo;马车外面，暗蓝的水色从天际铺展开来，背后是晚霞残存的一丝暖光，车子刚穿出一片树林，比车里冷些。早夏挨着他坐下，李遥安找出件外袍给他，雪白的料子缝了翠色边，挺好看，就是有点大了，早夏拿着没有穿，两只胳膊抱着，望着远处的山峦发呆。又新奇又陌生，心里总觉得不安稳。&ldo;天黑之后会休息么？&rdo;他忽然问。&ldo;那是当然的，&rdo;李遥安失笑道，&ldo;累了？&rdo;&ldo;……有点，&rdo;坐了一会儿果然有些冷，这才把那件衣裳披上，早夏迟疑道，&ldo;在哪里休息？&rdo;马车的轱辘转了一天，走了不知有多远，两腿已经被颠得发麻，可周围仍旧不见市镇，李遥安微眯着眼睛，悠悠道：&ldo;再往前走走，运气好可能会碰上旅店，要是运气不好……只能睡车里了。&rdo;停了停，看着少年心有忐忑地在一旁出神，不禁笑道：&ldo;没出过远门么？&rdo;&ldo;算是出过一次，但没走太远，&rdo;早夏抿了抿唇，忽然道，&ldo;你平时在路上，有没有碰到过山贼？&rdo;&ldo;当然碰到过，&rdo;李遥安笑道，&ldo;一开始这么走的时候懂的太少，碰到过好几次。&rdo;&ldo;然后呢？&rdo;早夏睁大眼睛望着他。&ldo;然后？自然是东西被人抢光了，只能用两腿走，第一次还差点饿死而在半路上，&rdo;李遥安自嘲一笑，道，&ldo;怎么？以前被抢过东西么？&rdo;记得迁都洛邑的那段时间，长安附近流寇作乱十分猖狂，有的甚至明目张胆入城劫掠，这里住着的官宦商贾，都免不了遭上一劫，昔日都城之所以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少不了他们的功劳。两袖勉强露出指尖来，早夏默默地指了指自己。两年前，一家人迁往洛邑的路上遇到劫匪，到底丢了什么东西，他已经不知道了，只记得那个夜晚一片混乱，马儿断了绳索，惊得四散而逃，几车的细软家当散了满地，许多壮汉手上拿着长刀抢成一片，母亲拉着他想趁乱逃离，却忽然被什么人一把扯开，身后有只麻袋罩住了头，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个灯红酒绿的娼馆中了，再往后的事情，简直是噩梦一般。李遥安也明白过来，倾过身子帮他收着宽大的衣领，轻声笑道：&ldo;放心，一定不让你被抢去。&rdo;早夏愣了一愣，皱眉道：&ldo;你打得过他们么？&rdo;山贼动起手来，没有人能拦得住的。李遥安不置可否，帮早夏把左边的袖子卷起几寸，露出一只手，又耐心地卷起右面那只，道：&ldo;想避开山贼并不难，只要出门前要先把路打听好，有山贼出没的地方尽量避开……&rdo;他停了一下，抬眼看着早夏的脸，若有所思地道：&ldo;在路上也不能太招摇，若是一路上香车美人，就算不是贼也恐怕会动心了‐‐你那次一定是穿得太好，又打扮得太漂亮，&rdo;早夏轻轻地啊了一声，好像明白了点什么。&ldo;如果真遇上了……&rdo;李遥安皱了皱眉，凑近些看着他的脸，啧声道，&ldo;真遇上了，你最好弄些泥涂在脸上。&rdo;‐‐脚下是不软不硬的泥土地，刚刚好。&ldo;开玩笑的，&rdo;早夏真的低头去看，李遥安用指头挑着他的下巴抬了一下，笑道，&ldo;我们没走有山贼出没的路，这条路一年到头都太平的很，明天一早到商州，保证你平平安安的。&rdo;听到他这样说，早夏心下稍安，沉默了半晌，有些好奇地道：&ldo;你过去也一直做这个么？被师父救下之前也是？&rdo;&ldo;不是，&rdo;李遥安顿了顿，轻笑道，&ldo;吴老爷怎么跟你说的？&rdo;&ldo;他只说你那时在逃难，他就救了你，没说过别的。&rdo;天色更暗，仍然看不见旅店的影子，看来晚上注定要露宿了，望见不远处有片很小的树林，李遥安便引着马儿朝那边去：&ldo;晚上得睡车里，睡不着的话叫我。&rdo;早夏点点头，忍不住又问：&ldo;你是哪里人？整日在外边呆着，久了不会想家么？&rdo;&ldo;你想家？&rdo;李遥安反问。&ldo;我要是呆久了，可能会想。&rdo;晚上只能睡在马车里，他现在就有点想念吴师父家里那张舒服的床了。没想到他这么诚实，李遥安出乎意料地挑眉，继而笑道：&ldo;我也是长安人，过去什么都不做，只呆在家里。&rdo;&ldo;也是长安人？&rdo;早夏奇怪道，&ldo;既然是长安人，怎么会逃难的？&rdo;这几年间中原割据横生，战乱不断，有逃难的人并不奇怪，可长安一向和穆，怎么有人会从长安逃难？李遥安深深地叹了口气，道：&ldo;因为我爹死了，我爹的小妾为了不让我继承家产，暗地里雇了人，要杀我和我弟弟，所以我必须逃走才行。&rdo;&ldo;竟有这样的事？&rdo;早夏惊讶地瞪大眼睛，道，&ldo;那你娘呢？&rdo;&ldo;我娘为了保护我俩逃跑，被她杀了，弟弟和我走散了，不过……我还在找他的下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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