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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煜知道有玩具就高兴，陆捷问他还想吃什么，他乐呵呵地摇头。陆捷将视线挪到贺佳言身上：&ldo;你呢？&rdo;贺佳言合上菜谱：&ldo;就这样吧，不够再下单，吃不完很làng费。&rdo;这个套餐的分量确实很足，食量很大的黎煜也吃得抱着圆滚滚地肚子说很饱。他们歇了一会儿才开始在海洋馆游玩。距离主题餐厅最近的是海底观光隧道，看见五颜六色的观赏鱼，黎煜踮着脚触摸那层玻璃。一条石头鱼凑到玻璃壁，他尖叫起来，好像真被鱼儿咬到指头似的。贺佳言和陆捷肩并肩地走着，不远不近地在跟黎煜身后。逗完石头鱼，黎煜跑回来，艰难地从背包里拨出一台单反，对陆捷说：&ldo;陆叔叔，要帮我拍照。&rdo;陆捷答应下来，他一边测光，一边问贺佳言：&ldo;不跟煜煜合影？&rdo;&ldo;不了。&rdo;贺佳言拒绝。黎煜特别喜欢黏在陆捷身边，做什么事都喜欢让陆捷，就算陆捷不苟言笑，他也不害怕。她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黎煜，低声问陆捷：&ldo;你跟黎煜一早就认识了吧？&rdo;&ldo;比你早一点。&rdo;替黎煜拍完照，陆捷才说，&ldo;黎绍驰曾经带着儿子到英国参加过jiāo流会，那晚撞见了，于是就跟他们吃了顿饭，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面了。&rdo;贺佳言有几分惊讶问：&ldo;他这样也能记得你？&rdo;&ldo;我也以为那孩子早就把我忘了，没想到他跟我多待了一阵子，就把我认出来。&rdo;陆捷又替黎煜抓拍了一张照片，&ldo;黎煜很喜欢恶作剧，那晚跟他吃饭，我也被他耍了。他被肯定被绍驰和保姆纵坏了，我教育他几句，他就使劲掉眼泪。他可能怀恨在心，所以对我的印象很深刻。&rdo;&ldo;怀恨在心？&rdo;贺佳言觉得好笑，&ldo;我倒觉得他很喜欢你。&rdo;陆捷说：&ldo;也许是因为我对待他的态度和方式比较……特别。&rdo;贺佳言想了想，又问：&ldo;煜煜没有说过他之前就认识你，这是你让他不要说的。&rdo;陆捷没有否认：&ldo;我怕你知道我和绍驰的关系会觉得别扭。&rdo;类似的话，贺佳言已经听黎绍驰说过一次，如今听陆捷亲口说出来，她倒觉得心底某片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无论是多年以前，还是多年以后，陆捷仍然能够把自己的内心摸得相当透彻。他说得没错，假若她早知道他和黎绍驰有这层关系，当初人事部同事来征求调岗意愿，她肯定不会答应得那么慡快。事后黎绍驰也没有露出马脚，若非无意间发现那张校友通讯录，贺佳言不知道要在何年何月才只能知晓。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真应该装作毫不知qg，这样黎绍驰就不能够那么明目张胆地为陆捷制造机会，譬如现在。转头看见贺佳言一副懊恼的样子，陆捷大抵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心qg莫名地好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唇角。察觉倒他的目光，贺佳言也转过头看向他，他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笑意，她没好气地问：&ldo;你笑什么？&rdo;陆捷的笑意更深，他说：&ldo;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让绍驰叫你出来的。不过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不肯跟我约会。&rdo;贺佳言瞪他：&ldo;你耍手段还觉得自己有理？&rdo;&ldo;这算耍手段吗？&rdo;陆捷语气平静地说，&ldo;我还以为这也算一种qg趣。&rdo;听到最后两个字，贺佳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ldo;不错呀陆教授，qg趣这么深奥的东西您也知道，谁教的？&rdo;陆捷的眼角轻微地抽了抽，他避而不答，只说：&ldo;为了学这种东西，我的智商都负增长了，这样你也不给我机会，太对不起我为此牺牲的脑细胞。&rdo;身后两个大人只顾着打qg骂俏，黎煜在观光隧道的出口等了又等，也没有等到他们出来，于是沿途折返，中途看到他们的身影，他将双手撑在嘴巴大喊：&ldo;你们快点！快点！&rdo;贺佳言趁机闪身走开：&ldo;快走吧，煜煜又催我们了。&rdo;陆捷咬牙，他看了看贺佳言慌乱逃窜的身影，又看了看黎煜那无辜的样子，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气。下午两点三十分有海豚表演，黎煜对此很感兴趣，于是他们去看了一场。他们进场时，表演才刚开始，两条身姿矫健的海豚在训练师的指挥下，用肥厚的尾翼啪啦啦地溅着水花跟在场的观众打招呼。黎煜看得手舞足蹈的，陆捷却发现贺佳言心不在焉的，低声问她：&ldo;不喜欢看？&rdo;&ldo;海豚很可怜。&rdo;贺佳言说。前些年她看过一部记录片，叫《海豚湾》，该片记录了日本太地町渔民疯狂捕杀海豚的径行，而这部纪录片的发起人，正是著名的海豚训练师理查德。其实海豚一点也不喜欢做这样表演，它们看上去都欢快活泼的，实际上却被自私的人类伤得体无完肤的，正如这部记录片里的对白所说：海豚的微笑，是大自然中最高明的伪装，这微笑让你误以为它们一直很快乐。就在这时，两条海豚jiāo错跃上水面，紧接着，观众席就传来一阵掌声和欢呼声。陆捷知道海豚离开海水后内脏会受到很大的压力，而且海豚是高敏感听觉动物，无论是掌声还是其余声响也会给海豚造成高度压力。他没有贺佳言那么多愁善感，他很中肯地说：&ldo;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利益为首，弱rouqiáng食。&rdo;贺佳言明白，别说海豚，就是人类，很多也是这这种高压环境下生存，身不由己。她看着黎煜简单而快乐地笑着，真希望自己也能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年龄。看完海豚表演，黎煜又领着陆捷和贺佳言去玩机动游戏。陆捷嫌幼稚，死活不肯玩，贺佳言没有办法，只好陪他一起闹。等到黎煜尽兴，终于肯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休息时，贺佳言累得几乎瘫倒在地。她真觉得自己老了，被那些大型机器抛来转去，那副骨头差点就要散架。黎煜安分了一会儿就缠着陆捷买雪糕，陆捷拒绝：&ldo;冬天不能吃雪糕。&rdo;贺佳言自觉地将头转了过去，以免黎煜向自己求助。黎煜扁着嘴巴，趴到陆捷身上讨好地蹭着他：&ldo;我只吃两口，不！三口……&rdo;陆捷的态度很坚决，任黎煜说什么也不为所动。黎煜很伤心，最后竟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贺佳言看向陆捷的眼光有些许埋怨的意味：&ldo;你就不能好好地哄他吗？&rdo;&ldo;我已经跟他讲道理了。&rdo;陆捷说。贺佳言只能用哄聪聪的办法哄黎煜，奈何黎煜不受这一套，哭着哭着就坐到地上去，还含含糊糊地喊要爸爸。这阵势倒引起往来游客的侧目，贺佳言低声对陆捷说：&ldo;快哄他呀，他再哭别人真以为我们是人贩子了。&rdo;挣扎了足足十秒，陆捷才起身往小卖部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巧克力味的甜筒。他把甜筒递到黎煜面前，根本不用说什么，黎煜已经自动自觉地停止哭泣。&ldo;三口，我数着。&rdo;陆捷说。贺佳言忍俊不禁，她将甜筒拿过来，撕开包装纸后对黎煜说：&ldo;别听他胡说，慢点吃，不然会冻坏牙齿。&rdo;黎煜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犹豫了片刻，他才敢接过甜筒。回去的路上，陆捷对她说：&ldo;佳言，孩子不能这样教，你这样会把他纵坏的。&rdo;贺佳言说：&ldo;孩子也不能像你这样教，你这样会把他吓坏的。&rdo;陆捷和贺佳言一路上都在探讨这个问题，他们各执己见，相持不下是还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黎煜似懂非懂，不一会儿就倚在贺佳言身上睡着了。回到棠海市市区，贺佳言接到黎绍驰的来电，他说他今晚会在山上露营，托她或者陆捷照顾黎煜一晚。她被黎绍驰的话转告给陆捷，陆捷说：&ldo;住我家吧，我明早可以送他回去。&rdo;贺佳言应好，她原以为陆捷会直接把自己送回家，不料陆捷却把车子驶进了一家西餐厅的停车场。倒车的时候，陆捷说：&ldo;黎煜喜欢吃意大利面，今晚吃西餐好吗？&rdo;黎煜小憩了十来分钟，醒来后就非常jg神，晚餐吃的是他最喜欢的意大利面，他乐得整晚都眉眼弯弯的。听说今晚自家父亲赶不回来，他仰着脸对贺佳言说：&ldo;佳言阿姨，我要去你家住。&rdo;贺佳言不紧不慢地说：&ldo;阿姨是女生，不能帮你洗澡哦。你去陆叔叔那里住一晚，明早他带你回家。&rdo;&ldo;我不要！&rdo;黎煜很抗拒，想必还因下午的事qg耿耿于怀。&ldo;记仇的小东西。&rdo;陆捷轻声笑骂。陆捷终究还是把黎煜送到贺佳言的公寓。下车的时候，黎煜又后悔了，他怯生生地唤了陆捷一声。陆捷倒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他拔了车钥匙就跟他们一同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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