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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楼对这反常的一切早有准备，三四个伙计挡在门口，大声嚷嚷：&ldo;慢点慢点！大家都有份！一钱银子的报名费，一手jiāo钱一手jiāo饭，在这边册子上登记饭馆与个人名字。公子齐先生保证每样菜都仔细品尝，倘若哪家的饭菜合了先生的口味，将有神秘大礼送上！诸位要踊跃参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rdo;居然还要报名费！覃川转身就走。丫就吃吧！这么多人，撑死丫的！只是就这么提着饭菜回去，见到老板娘不好jiāo代，少不得瞒天过海一番……她四处看看，趁人不注意，抱着盒子钻进一条僻静小巷，端出依旧热气腾腾的饭菜汤，双手合十：&ldo;老天有眼，làng费食物是可耻的，傅九云跟你们无缘，我来吃掉好了。&rdo;说罢塞了一大筷子鸭掌白菜进嘴。饭吃了一小半，头顶忽然&ldo;吱呀&rdo;一声，一扇窗户被推开了。一个男人半截身体探出来，赞叹：&ldo;好香，我饿了。&rdo;覃川抬头，正对上那张青木面具，一口饭登时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憋得一个劲挠墙。他翻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笑吟吟地问：&ldo;你也是来送饭菜的？怎么不送上来，反倒自己在这边偷吃？&rdo;她还在痛苦地挠墙，脑袋奋力在墙上撞着，试图把喉咙里那团可恶的饭菜撞出来。他说：&ldo;别激动，莫怕，来，我看看饭菜。&rdo;一面探头看菜，仿佛完全没看到她在一旁凌乱地扭曲着，还在赞叹：&ldo;清炒蕨菜倒是不错，你怎知我爱吃蕨菜？&rdo;她要死了她要死了！被一团饭噎住，口吐白沫死在她最不想看见的人面前。覃川手指乱扭，冷不防抓到他的衣服，他俯身下来，捧着她的脸颊，嘴唇贴在她颤抖的唇上，轻轻chui了一口气，那团倔qiáng的饭立即柔顺安静地滚了下去。覃川浑身发软瘫在地上，咳得快要断气，耳边隐约听见他问：&ldo;我可以吃么？&rdo;吃？吃什么？她警觉地扭头望，却见他捏着她用过的筷子，端起她吃剩的饭碗，夹了一筷子rou末茄子，吃得认真且仔细。那筷子上还沾着她方才吃剩的白菜，饭碗边上还搭着她不小心掉落的饭粒。他有没有洁癖她是不清楚，但一个男人可以这么随意吃陌生女人剩下的东西吗？不用手掐，她的脸现在也和染了血似的红，眼泪汪汪，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什么别的。就这么瘫在地上，傻子一般仰着头，看他蹲在自己身边，把剩下的饭菜一点点慢慢吃完，一粒米也没剩。看着他替自己把碗碟收拾进盒子里，修长的手指，中指上有一颗熟悉的淡青色的小痣。鬼使神差，她低声问了一句：&ldo;好吃吗？&rdo;公子齐的大半面容隐藏在面具后，可是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的，他点头：&ldo;……很好吃。&rdo;再度鬼使神差，她说：&ldo;好吃的话，记得常来吃。燕燕饭馆，在城北的白水巷，不远。&rdo;唇角上扬得更多：&ldo;好，我记得了。&rdo;那天回去的时候，覃川的模样是很láng狈的，衣服上沾满尘土，头发乱蓬蓬，双颊上的红晕一直都退不下去，越发映得两只眼水汪汪，仿佛里面有桃花一朵一朵噼噼啪啪地绽放。郭大婶一见她这模样差点晕过去，哭号着抱住她，如丧考妣：&ldo;川儿！你是被哪个混账欺负了？！&rdo;老板娘更加惊慌，把乱喊乱叫的郭大婶使劲推进门，将店门关了个结实，这才小心握住覃川的手，低声问：&ldo;怎么回事？被人……欺负了？有没有……受伤？&rdo;她不敢问得太仔细，怕小姑娘受不了。覃川摇摇头，把盒子放在桌上，说：&ldo;没事，只是摔了一跤。饭菜送过去了，公子齐先生说……说他以后会常来。&rdo;满屋静默，覃川咳了一声：&ldo;是真的。&rdo;尖叫声顿时掀破屋顶，趁着外面一群人兴奋得群魔狂舞，她老早就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屋，头很晕，脆弱的小心脏很不听话要往外面蹦跶，好像快兜不住，她只好用被子死死压着。想起方才因他答应的很顺溜，覃川大约是把脑子咳坏了，脱口而出一句话：&ldo;你……你真觉得好吃？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原因？&rdo;公子齐这次答得更顺溜：&ldo;你希望是什么别的原因？&rdo;覃川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姑且不说他有没有看出她来，就这么一句问话便足以证明她问得多么愚蠢。遇到傅九云她好像总会变得很蠢，一惊一乍，必然是被他整怕了的缘故。不等她再说什么解释，他说：&ldo;……是真的很美味，有我心爱的女人的味道。&rdo;覃川像是被人cha了一剑，脑子当场就乱了。回想她在香取山，好像确实有一次日常无聊，只随手做了一道ji蛋羹。原本打算慰劳自己的，结果那天傅九云回来得很早，被他撞见的时候ji蛋羹只剩一小半，他二话不说抢走就吃掉了。那时候她也没想这么多，什么那是她吃剩的，勺子上有她口水之类的胡思乱想。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就觉着浑身不对劲，肯定是刚才噎得太厉害，把脑子咳晕的缘故。对了，刚才噎得厉害的时候，他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唇，覃川不敢确定。她面上覆了假脸，什么也感觉不到。唉，乱乱乱，遇到傅九云，好好的一切都会变得这么乱！她翻个身，被子蒙住脑袋，bi着自己把&ldo;心爱的女人&rdo;五个字赶出脑海，可睡着了之后，不由自主，还是梦到他忧郁深邃的双眸，这样静静看着她，看了沧海桑田的一个梦那么长。暧之昧之公子齐在第三天打烊的时候静悄悄地出现在饭馆大堂中，老板娘刚把大门合上，回头便望见他那张青木面具，当场因为激动过度晕了过去。郭大婶伸手想扶来着，但传说中的公子齐先生已经先下手为qiáng，拦腰将肥rou滚滚的老板娘一把抱起，毫不吃力，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如少女般红了脸颊的郭大婶，声线温柔：&ldo;把她放哪里好？&rdo;郭大婶流着鼻血倒了下去。覃川是被慌乱的伙计们撞门拖出来的，她正在洗头，用手拧着滴水的头发探头往大堂看一眼，老板娘和郭大婶一人占了一只桌子，瘫软在上面呈晕死状。公子齐先生戴着青木面具，坐在大堂正中悠哉地喝茶，二郎腿翘得十分自得。&ldo;先生来了呀。&rdo;覃川装模作样地走过去打个招呼，头发上两滴水落在他手背上，他微微一动，低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手背。旁边颤巍巍地递来一块帕子，老板娘泪流满面：&ldo;先生别介意……她素来这么鲁莽，拿、拿去擦擦吧……&rdo;他却将手背放在鼻前轻轻一嗅，唇角扬起：&ldo;……好香，是加了栀子花香油？&rdo;又在卖弄风骚！傅九云你还能有点别的正经手段不？覃川打心眼里鄙视他这付骚包孔雀样，暗咳一声转移话题：&ldo;先生用过饭了没？不介意的话，我去做些小菜，先将就一下吧？&rdo;他果然点点头：&ldo;也好，先吃饭，然后谈正事。&rdo;正事？他要谈什么正事？覃川捉摸不透他要搞什么鬼，难不成又要像上次那样，软硬兼施地bi迫她跟他回香取山？猛虎在脚下不安地吼叫，它还记得当日在客栈被傅九云一掌打伤的事，此时简直如临大敌。覃川轻轻踢它一脚，低声道：&ldo;你躲着别出来，不许冲动。&rdo;她做了三菜一汤，因记着傅九云说他喜欢蕨菜，便特意多做了些。端去大堂的时候，老板娘和郭大婶已经殷勤地坐在他身边陪着说笑了，傅九云见那一盘明显分量足够的蕨菜，果然笑了，低声道：&ldo;有心，多谢。&rdo;覃川咳了两声，装没听见，耳根却有点发烧，幸好戴着假脸，旁人看不出脸红。大堂里突然安静下来，这么一屋子的人，瞪眼看他一个人吃饭，气氛怪异的很。傅九云毫不在意，众目睽睽下，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明明并不是láng吞虎咽，可饭菜还是很快见了底。老板娘特别殷勤：&ldo;先生再添点饭吧？&rdo;他将筷子整齐地摆在碗上，摇摇头：&ldo;不，多谢，我已经饱了。&rdo;说罢却从怀中掏出一朵jg致剔透的金花，屋内再次陷入突然的沉寂，每个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被它吸引去。金花约有巴掌大，满屋子的晕huáng灯光下，huáng金的色泽令人目眩。那薄软而纤细的金色花瓣上，仿佛还有露水在滚动。姑且不说huáng金值多少银子，单是雕刻金花的手艺，便举世罕见。老板娘他们早已看傻了，就连覃川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傅九云悠然道：&ldo;我很喜欢这位小厨娘，只不知老板是否愿意割爱相让？我愿以金花一朵聊表诚意。&rdo;覃川&ldo;霍&rdo;一下起身，椅子都被撞翻了，倒把老板娘从惊愕中震醒，犹豫着看了她一眼：&ldo;呃，我、我们是没什么，但川儿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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