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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摇头，面色严肃：“不知道，帝君对宁安的感情或许比你我想得都要深。这一次，我也不知道帝君什么时候会好起来，或许——”

或许，好不起来了。

纪玄听他这么一说，有些颓然地往院子里一坐，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你说宁安这傻丫头，她怎么想的呀，怎么能说死就死呢！她是当真觉得我们不会难过是不是！”

纪玄往日习惯了穿着一身彩衣，今日却只穿了一件仙侍们常穿的再普通不过的青色衣衫。

他在袖子上抹了两把眼泪，衣袖上瞬时沾满了泪水：“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帝君并非是要维护天帝，他是

在维护她啊！她为何就会这么决绝！不要帝君，也不要我们了——”

含章眉宇间一派沉重之色：“几日之间亲人接连离她而去，当时帝君又要拦她，她那时候心里定是不好过的，哪里会想这么许多，一时心灰意冷也是有的。”

他长长叹了一声，“宁安平时看起来惜命，其实要是真遇上事情，她却是最不在乎性命的。当初去妖族替柏秋报仇不就是这样吗？谁都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孤身前去，那一去，可不就是把命给豁上了。”

含章说着说着有些感慨，“如今的宁安已经不是刚来九重天那会儿的宁安了，可是有时候想想，还真情愿她像一开始那般淡漠心冷，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这就是她啊，固执决绝，有时候觉得她心里冷淡，可是有时候又很重感情。在她眼里，有很多东西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纪玄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紧闭的屋门，“宁安死前说不爱帝君——”

他顿了顿，顾自叹了一声，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算了，这些事还是别提了。含章，你说宁安真的回不来了吗？就算厉害如帝君也救不回她吗？”

含章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闷声道：“不知道。”

其实他心里明白，宁安大抵是回不来的。

没了身躯，在魂归幽冥之前，若是能留住魂魄，或许还会有渺茫的转机，也算是一丝微末的希望。

不过，也只是

微末的希望。

可是现在，是一点儿希望都没了。

捅进宁安胸口的是斩魄，能够将一切魂魄尽皆斩碎的上品法器斩魄剑。

宁安当着他们的面魂飞魄散，如今连魂魄都无处去寻。

这世间已经彻底没了她这个人，也再没有什么与她血肉相连，连一丝气息都寻不到，又该如何救活她呢？这无异于凭空造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啊！

可是就算心里面再明白，含章也不愿意将这样的话说出口，仿佛不说，宁安就还有复生的可能。

宁安的死，不仅临渊和纪玄伤心，他也是一样。

即便从前没有与宁安有什么深交，可是心里也是难受的。

院子里的氛围一下子有些低沉，两人默契地谁都没有再开口，一时无话。

还是含章率先打破沉默，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轻声道：“纪玄，不能让帝君这样下去了，他身上的伤不能再拖，若是魔气将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恐会危及帝君性命。”

纪玄面露愁色：“可是帝君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们不是已经试过了嘛，任凭说什么帝君总也不愿搭理。”

含章低头想了想，拧了拧眉，也顾不得什么了，几步跑到门边：“帝君，小仙请您赶紧出来吧，您的伤实在不能再拖了，您若是不能保重自己，要怎么去向天帝问清楚前因后果，怎么替宁安讨回公道！难道您真的要宁安连死都不安心吗？”

纪玄起身来到含章身

边，紧张地等着屋内的动静。

可是屋内的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含章试着推了推门，可是只要用力，便能感觉到门上有一股浅浅的力量在拦着他。

临渊是听见了他们的话的，可是他不想出来。

纪玄忍不住道：“帝君，纪玄求您了，您快出来吧！小仙们真的很担心您！”

屋内依旧没有回应。

两人正焦急间，忽见小院外有个人由仙侍引着缓缓往这边来了。

直到那人走到跟前，纪玄和含章才看清，竟是望月仙君。

先前临渊在魔域不能及时赶回来，含章他们又被困在重华宫，多亏了望月仙君传话，临渊才知道宁安出了事。

如今见他来，含章和纪玄没有太吃惊。

“见过仙君。”两人下了短阶，朝他拱了拱手，“不知仙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望月仙君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叹了一口气：“是为了宁安的事情来的。”

两人一怔，又听他问道：“帝君还是不肯出来吗？”

纪玄点点头：“任凭我们怎么说，帝君都不肯出来。”

望月仙君拧了拧眉，看着紧闭的大门，提高了声音：“帝君，望月请您赶紧出来吧，太上仙君今日随我一同来了重华宫，此刻正在染尘殿外等着您呢，或许——或许有能够将宁安救活的法子。”

话音刚落，纪玄和含章两人俱是一愣，脸上微微有些诧异，只是还未来得及细问，忽听“彭”的

一声，紧闭的屋门一下子被打开了，一个身影极快地出现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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