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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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自尽

天牢里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受刑的惨状令我胆寒。

他们隔着栏杆见了娘娘，竟有人轻佻地吹起口哨。

娘娘深深低着头。如今连这样的阶下囚也能肆意拿娘娘调笑，如今的她连阶下囚也不如。

面对这样的情景，连我都替娘娘感到绝望。

这些囚犯还尚且有刑满出狱的时候，可娘娘，只要在这世上一天，便要一天任人摆布，受尽羞辱。

她对陛下一往情深，我都看在眼里。虽然在冷宫我听不到她的心声，可真心爱一个人，哪能掩饰得住呢？

娘娘每天在院子里坐到深夜，抬头望的是北极星。

宸者，北辰也。她每日里想的还是陛下一个人。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再多的痴情也不能上达天听。

炽热的心便是这样一点一点冷透的。

天牢里有各种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酷刑。

我只被关了起来，可是娘娘被他们将双手绑在刑架上，就这样吊起来，在她身上动刑。

娘娘只有拼命踮起脚尖才能碰着地面，使不上一点力，胳膊像要断掉一样，扯得生疼。

大概是陛下吩咐了什么，他们毫不留情地在娘娘身上留下各种伤疤。

三指粗的马鞭从盐水中取出来，重重地抽在娘娘身上，只听声音便令我心惊胆战。娘娘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音了，每一下都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细长的银针直直扎进娘娘的皮肤，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血点。

他们没有动我，可我只能扒着冰凉的铁栏杆，眼睁睁看着娘娘受刑。

天牢中无天无日，刑罚不知道进行了几天，我听见陛下来到了我们面前那扇门的后面。

陛下心里在说：「娇娇怎么还没有说知错了，你只要求求朕，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的。朕还是爱你的呀！」

娘娘听见我这样说，嗤笑一声：「如今这样的话，还叫我怎么相信呢？回到从前，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我听见陛下盛怒的声音响起：「既然不肯认错，那就继续用刑！都不必给朕手下留情！」

娘娘无力地垂下头，远去的脚步声是那样清晰，我们都听得清楚。

这一刻我忽然听见了娘娘的心声。

原来再温和的人，被伤透了，也是痛彻心扉的。

「陛下，我何尝不想回到从前？

「只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次以后，刑罚越发难以忍受。由于能听见娘娘的心声，我几乎是感同身受。

滚烫的烙铁贴着娘娘的额头，就烫在我从前被陛下砸出来那道疤上。

新伤压着旧伤，我看见娘娘疼得一阵阵身形不稳。

那天牢的烙铁我听说过，刻着大大的「奴」字。就这样在娘娘脸上留下永远的印记。

原先那道疤尚能遮掩，这个印痕却是几乎占据了半张脸，怎么也遮不住了。

娘娘的心声一句句在我耳边响起，如乱麻一般理不出头绪。

深情的、伤心的，一句一句，都是姜宸。

姜宸在她的生命里，就是像这样的逃不开、躲不掉，即使她认为已经忘记了的事，还是这样长长久久地折磨着她。

皇后带着几个后妃也来过几次，不过她们终究是没见过世面的深宫妇人，被天牢的刑罚吓得脸色煞白，随意嘲讽了几句便出去了，娘娘并不在意。

你看，这样的刑罚，她们看一眼尚且觉得害怕，娘娘却要日日亲身受刑。

就在这时，娘娘的心声忽然静下来，静默了许久，才又响起来，字字椎心泣血。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冷宫里的手札还没写完，可是也没什么好写的了。」

「从十岁写到二十岁，尽够了。」

我默默听着。再后来的几年，便是我知道的了。她独自在冷宫里每日受尽折磨，最后更是沦落到这天牢里，写不写都是一样，满纸的苦涩。

娘娘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说出来的，无比沙哑：「去禀告陛下，就说，臣妾知错。」

狱卒们把娘娘从刑架上放下来，等着陛下过来。

娘娘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却又拼尽力气将自己支撑起来。

想起娘娘之前的心声，我顿时预感到了什么，扶着栏杆大声喊：「娘娘！」

娘娘没有说话，在心里对我说：「云儿，我去了，陛下便不会牵连你。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娘娘！」

我瞪大眼睛，看着娘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拔出狱卒的刀，划破了自己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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