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法则与认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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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口中的鱼丸,目光重新聚焦,带着洞悉万物运行规律的了然,扫过房间里每一张,因她话语而屏息凝神的脸庞。
“世界的本质,更像是一种……规则。”王母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描述,“一种无形却又无处不在,贯穿了时间与空间的铁律,一种由神明编织,奠定根基,而人类,只能在其中摸索适应,挣扎求存的规则。”
“我们称之为——法则。”
窗外一道无声的闪电,骤然划破铅灰色的雨幕,瞬间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惨白,紧接着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雷鸣滚滚而至,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与王母的话语,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振。
窗玻璃上的雨滴,在一瞬间的强光下,仿佛凝固成了无数晶莹的法则符文,随即又被新的雨水冲刷覆盖。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又骤然松开,宏大而古老的嗡鸣感,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如同无形的琴弦,被一只命运之手轻轻拨动。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更加细密,敲打在玻璃上,出连绵不绝,如同低语般的沙沙声。
惨白的顶灯光线下,王母沾着油渍,却依旧透着非人威仪的脸庞,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雾里,话语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吞噬一切,关于世界根基的黑暗回响。
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塑料碗的边缘,目光低垂,仿佛在凝视着碗中几颗孤零零漂浮的鱼丸,又像是在凝视着构成这碗,这鱼丸,乃至这整个房间,这座城市的无形底层逻辑。
“法则的力量,并非由某个高高在上的意志所制定。”王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空气中凝结出实质的重量,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达构成万物的丝线。
“它更像是经过漫长时光的沉淀,在无数生灵的认知,选择,碰撞与消亡中,如同河底的鹅卵石,被冲刷,被磨砺,最终自然孕育而成的某种必然。”
王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能让凡人理解的比喻,窗外一道微弱的闪电划过,瞬间映亮了她沉静的侧脸,也映亮了房间内,每一张紧张而茫然的面孔。
“你们可以理解为,类似于人类自身的认知。”王母缓缓说道,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什么是善,什么是恶?”王母微微摇头,带着一丝对简单定义的否定,“这些从来不是写在石板上,刻在法典里的冰冷条文,不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墙壁,强行将你们的行为,框定在某个方格之内。”
“它们更像是一条条无形的道路。”王母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引导性,仿佛在众人眼前铺展开一幅宏大的图景,“当你们行走在美的道路上,自然会去欣赏,去创造,当你们踏足善的领域,自然会去同情,去帮助。这些道路本身,就蕴含着引导你们行为的规则。”
“而神明,便是这些道路最初的现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引导你们这些后来者,能够辨识并行走在这些道路上的……引路人。”王母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更遥远,更本质的层面,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但是,引路人,又该由谁来担当呢?”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直视隐藏在神圣光环下,与凡人并无二致的欲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毕竟神明也有千千万万,如同恒河沙数,每一个都认为自己理解的道路,才是唯一正确,才是通向最终‘真实’的坦途。”
微微前倾身体,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查干苏鲁锭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阳雨的眉头锁得更紧,孙长河和陈雨薇也不自觉地靠拢了一些。
“而且——”王母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带着刺骨的寒意,“就算是神明……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欲望吗?就没有……想要将自己的意志,自己所偏好的规则,强加于万千道路之上,成为唯一至高无上法则的野心吗?”
反问像一把冰冷的匕,瞬间剖开了神明光辉表象下的真实,不再是高高在上,无私无欲的引导者形象,而是充满了争夺,倾轧,和赤裸裸的欲望。
“所以……”王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宣告历史真相的沉重,“神明之间,为了争夺引导者的权柄,为了让自己所信奉的规则,成为普世法则的战争,便不可避免地爆了。”
“也就是神战。”
窗外恰巧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浓重的雨幕,紧随其后是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雷鸣,雷声滚滚,如同远古战场上的战鼓,在众人的耳膜深处轰然炸响。
王母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颗鱼丸,仿佛刚才只是讲述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古老传说。
然而那些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记载,甚至可能被漫长历史刻意抹去,深埋于尘埃之下的禁忌知识,已经如同冰冷的毒液,随着她的声音,注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并非仅仅来自窗外雨夜的湿冷,而是源于颠覆认知的真相本身,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钻进了每个人的骨髓深处,带来深入灵魂的战栗。
整个房间,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无声无息,却已悄然侵入骨髓,源自神战真相的冰冷寒意。
冰冷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冰锥,带来比窗外雨夜更刺骨的寒意,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雨点敲打玻璃的单调声响,和众人几乎无法察觉的压抑呼吸。
王母似乎对死寂的氛围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打破了沉默,但并非安慰,而是将更尖锐,更颠覆的真相,如同投掷利刃般,再次抛向被震得魂不附体的凡人。
“你们……难道就从来没有思考过吗?”王母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轻易刺破了凝滞的空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惊惧茫然的脸,带着近乎拷问的意味。
“为什么美就是美?丑就是丑?善就是善?恶就是恶?”王母的语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众人认知的基石上,“为什么这种认知没有颠倒过来?为什么你们看到莎柏奴斯扭曲的形态,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厌恶,而不是顶礼膜拜,视若神明?”
沾染着烟火气的脸庞,此刻却散着洞悉宇宙本质的威严,窗外的雨幕仿佛成了话语的背景板,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化作了低沉的伴奏。
“因为现在流淌在你们血脉里,根植在你们灵魂深处的认知,是受到了我们这些神明的引导。”王母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落,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又仿佛指向了某个笼罩着整个世界的无形庞大存在。
“而我们这批神明,就是那场席卷寰宇,决定万物命运的神战,最终的胜利者。”王母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属于胜利者,近乎残酷的平静。
“而神战的失败者,就是你们在马格德堡的废墟之上,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试图撕裂空间,入侵人间的莎柏奴斯!以及那些至今仍在冰冷死寂的星空深处,用贪婪而怨毒的目光,时刻觊觎着这个世界的外神!”
王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蕴含的并非喜悦,而是刻骨的憎恶,和宿命的嘲弄,“外神”二字,如同裹挟着星尘寒冰的诅咒,被清晰地吐出,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
“就像你们人类的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执笔书写,涂抹掉失败者的痕迹,甚至扭曲他们的形象一样。”王母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看到了神战尘埃落定后的景象,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构成你们世界根基的‘法则’,它的最终形态,它的运行逻辑,同样是由神战中的胜利者,也就是我们,所选择和规划的。”
足以颠覆一切常识的真相,在众人脑海中轰鸣酵,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出急促的噼啪声,仿佛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拍打着囚笼。
“所以你们现在所感知到的世界,你们赖以生存,深信不疑的‘美丑善恶’标尺,你们对‘正常’与‘异常’的界定……这一切,都不过是胜利者的认知,在你们身上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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