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是妖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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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挠了挠脑袋，摇摇头：“没见到什么？只见到皇后衣衫不整的，似乎那密室里藏着一个男人。可坤德宫里谁不知道皇后与陛下不合，总有自己寻欢作乐的时候？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大家心里都是知道的。”
卫小蛮摇摇头：“像他们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就算是行为丑陋到人尽皆知，也不肯再众人面前露出马脚来。”
小林子就不服气的反驳起来：“我也不是没有见到过，早前我还见到皇后和一个精壮男子横躺在床榻上互相喂葡萄，不也没事儿？可见那密室里一定藏着了不得的秘密！”
被他这样一说，小蛮也是怀疑起来。她忽的站起身，拽着那只鬼往前走：“走，再跟我过去探一探，我要知道皇后的密室里藏着什么样了不得的秘密。”
说着纵身一跃，便带着那只鬼飘到了半空中，乘着风直飘到皇宫顶上。
不想竟又是奉达宫的上方，卫小蛮在顶上站了一会儿，情绪一时变得波动起来。那叫小林子的鬼就在边上“嗷嗷嗷”的叫。卫小蛮反过来手握竹签在他肩膀上扎了一下，他尖叫了起来，卫小蛮便冷着脸道：“再鬼叫，我扎得可就不只是你的胳膊了。”
那小林子果然不敢再乱叫，咬着嘴，眼巴巴望着卫小蛮。小蛮叫他这样瞧着，精神一晃，倒像是在这一刹那穿过时光的羁绊，见到了某个胆小如鼠却自恋如虎的男人。
小林子望着她在出神愣，趁着这个机会就要逃走。卫小蛮反应过来，将他整个人往竹签上一扎，小林子就像是气球一般猛的漏了气，整个儿缩小，变成小小的一个，串在那竹签上，像是糖葫芦里生出来的一个人形山楂。样子滑稽得很。
小林子就要嚷嚷，卫小蛮手指甲捏住他的脑袋，恶狠狠道：“你再叫，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小林子不敢再吵，分外委屈的咬着下嘴唇，只管闭着眼睛。
卫小蛮便提着他从奉达宫的顶上跳了下去，小林子吓得紧紧闭上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等到感觉卫小蛮已经落了地，才敢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睁开。望到熟悉的场景，小林子竟然热泪盈眶到险些哭出来。
卫小蛮把他插在衣襟上往前走，就像是在衣领上别了一只绢花似的。小林子这会儿也不觉得难受了，探头探脑的望着，一会儿指着那边说，那是什么什么地方，他曾经在那里做过什么事情。一会儿又指着另外一边说，这里又是什么什么地方，他在这里见到过谁谁谁。
小蛮在黑暗里穿梭，本就不是认识路，被他这么一搅和，更加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见着前面有一对侍卫过来，卫小蛮忙的往暗处一隐。小林子却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扯着公鸭嗓子就叫嚷起来：“有刺客！快来人那！这里有刺客！”
卫小蛮也不动，就任由他在那儿大喊大叫。等着那一队侍卫走过去了，小林子目瞪口呆，眼睁睁望着侍卫队从自己的眼前走过，他扭动着身体想要从竹签上蹦下来，去拽住那已经走出很远的侍卫们。
卫小蛮干脆把他从竹签上捏了下来，直接上地上一掼，就和摔陀螺似的，小林子以为要疼，忙的两手捂住脸孔，打算承受那疼痛。不料一点儿都不疼，反而他整个人再度回到了之前的高度。
见状，小林子便朝着那些侍卫们跑过去，嘴里高声嚷嚷：“快过来！抓刺客啊！快来抓刺客！”
卫小蛮像是看戏一般看着他在那里大喊大叫。然而并没有一个人听得到他在喊什么，更加没有人看得到他这个人。
渐渐的，小林子像是终于认命一般，看着已经远到瞧不见的侍卫队伍，两手撑在膝盖上，人跌在地上坐着。大口大口的喘气。卫小蛮便走了到他的边上，神情冷淡，双目直视前方：“达成所愿了吗？”
小林子一下子恼怒冲了上来，回过身来，两眼通红，似有血从他那双怨毒的眼睛里流出来。他伸出双手，紧紧掐住了卫小蛮的脖子。使劲儿的掐着，指甲忽然变成，像是草长莺飞都在一瞬之间，他的指甲直掐到卫小蛮的肌骨里面。他嘴里嚷着：“杀了你！杀了你！你这个妖女！我要杀了你！”
卫小蛮还是不动，像是定在原地一样，甚至是她的眼睛都没有转过来瞧小林子一眼。她缓缓的开口：“好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她说话的时候，喉咙会有轻轻的震动，而小林子的手指甲就在那震动之中清晰的感受到她喉咙里的血液在流动。小林子吓了一跳，忙的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他的十根手指直插在卫小蛮雪白的脖子中间，而鲜红的血液就从他的手指上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下一秒，像是黄河决堤一般，猛的涌了出来，直溅到他的身上！小林子吓了一跳，忙把手收回去，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上有血，有肉，指甲长得像是后宫宫妃戴在指甲上以示尊贵的玳瑁甲帽。
小林子“啊啊啊”的怪叫，往后忙不迭的想要逃，嘴里一迭声的喊着：“啊！血！血！”
卫小蛮便起了身，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林子看到她的脸孔，吓得连连后退。卫小蛮便道：“看清楚！冷静下来！”
小林子哪里能够冷静？他直盯着自己的手，要叫卫小蛮看，说他手上都是血。卫小蛮直接将他的手掌从他胳膊上折了下来，举到他的面前，小林子此时已是震惊惊骇到无法动弹。卫小蛮声嗓愣着，强硬要他仔细看着自己手中，他的手掌：“看清楚！这上面什么都没有！”
小林子艰难的把视线从她的脸上调到她的手上，果然见到那只手一点儿异常都没有，举在卫小蛮的手中，像是举着一块佛手香柑。
“你已经死了。不会感觉到痛，也不会被人感觉到你在这个世上的声音、相貌。”卫小蛮声音轻淡得很。将她手上的手往他胳膊上一按，她接着说道，“你的身体，再不是从前那样脆弱不堪。人，只会死一次。”
小林子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掌，望着丢下他往前走的卫小蛮。在这一刻才真正的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皇宫里的黑暗所吞没，只剩下灵魂的一只鬼。
“还不过来？”卫小蛮忽然停了下来，站在离他五丈远的地方望着他。小林子动了动脚跟，他慢慢的往前走，说是走，倒不如说是飘更实在一点儿。小林子这个时候才现，他走路的时候再也不像是以前生而为人的时候，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只要他想，他就能往任何一个方向去。半点儿也不需要力气。
“我是一只鬼，他们看不到，可是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为什么也不怕侍卫见到你？”
他们往前走着，迎面有两个宫女过来，卫小蛮只是隐到黑暗处，却并没有彻底的躲藏起来。小林子奇怪的问道。
卫小蛮未回答，她忽然转过脸来问他：“你知道坤德宫怎么走吗？”
小林子点点头：“我在皇宫里生活了十六年，五岁的时候进的宫。从御膳房打杂的小太监做起。皇宫虽然大，可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
卫小蛮便点头：“这样，你在前面领路，我要去坤德宫查一查你的死因。”
小林子奇怪道：“查我的死因做什么？难道你还要为我报仇？我们这样子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活着就是奴隶，死了还好一点儿。”
小林子说着，不自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越加觉得自己轻松起来，虽然说死了就完事成空，人世间的一切也都享受不到。可是像他这样，活着只是为了伺候别人，挨打，挨骂，自己的人生都在主人的情绪波动之中。要说高兴，大概就是得了几个赏钱，在主人面前得了脸罢了。现在死了，反倒好了。他能更加自由，能想要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再也不用担心走得远一点儿没能赶上主人的吩咐，要挨上一顿苦头吃。
“你对无端遭人残杀，一点儿怨恨都没有？”
小林子摇摇头：“大家都是宫里当差的，你说要怨恨，我怨恨谁去？还是要恨下令杀了我的皇后娘娘？那是皇后！有神仙护体的，就算我是个鬼，也不能奈何她。再说了，我不觉得人死了有什么不好。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卫小蛮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定定的望着他。小林子一愣，奇怪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下一秒便觉得卫小蛮要动手，忙往后飘了好几步，远远离着卫小蛮道：“我可没做什么，你别再用竹签子扎我。”
想了想，他又问：“你刚才把我的手折下来，我一点儿没觉得疼，摔到地上，我也没觉得疼。倒是奇怪，怎么你一拿竹签子扎我，我就疼得厉害呢？”
卫小蛮笑而不语。小林子便又飘到跟前来，追问：“姑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厉害，难道你是神仙？”
卫小蛮忽的转身，脸上蓦出现鱼鳞与火红的颜色，吓得小林子一下跳起来，挂到了红墙顶上。卫小蛮笑了起来：“我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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