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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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情蜜意痴缠间,萍萍突然出神地问:「官人,你真当我是你娘子吗?」
柳湛撑着胳膊低着头,青丝垂在她两侧耳畔:「当然。」
「他们说男人床上的话不能全信。」
柳湛眸光骤冷:「哪个他们?」
萍萍却不知自己方才那句话是哪里听来,只觉得有人耳提面命过,恍惚出口,继而又在茫然中沉沦。
半晌,上下变幻,同坐,她指尖抚过他的脸:「其实今晚这套衣裳你以前也穿过。」
以前?
柳湛顿时明白是回忆,心中不悦,却又想以前跟过就跟过吧,只要以後只有他一个男人就行。
他能容忍了,但仍不愿详谈深究,手拨葡萄,促眸笑道:「那我有没有这样?」
不等萍萍作答,就仰面转头,牢牢封住她的唇。
襄王访神女,登巫山最後一座峰前果断抽身,三千云雾断续萦绕腹间。
柳湛轻微喘气,睁开眼。
他起身披衣叫了水,帮她擦身,自己也清理下,而後相拥入眠。
「我们以後三丶四十年都这样吧。」他嗫嚅,也许三十年丶四十年後就厌倦萍萍了。
萍萍却想四十年後他俩都六十多了,岂不是过完这一生?
「好啊。」
……
萍萍是被船外的喧嚣声吵醒的,她撩开绡帐眺窗外,发现天亮着,雨停了,船正缓缓穿过河道城门,城墙拱壁上雕镌着海马水兽,再往前,两岸皆排列着青石柱,柱後车马行人。
他们按时抵达东京。
萍萍欣喜,推了下柳湛,他没醒,仍侧卧着,神色恬淡,呼吸均匀。
这还是事後第1回见他睡得这麽沉。
他好些天没睡,多补补觉,萍萍想着没再推攘柳湛,自己默默远眺,张家油饼丶徐家瓠羹,还有一座兵器所,摆摊叫卖的贩鹰鹘客,穿街走巷的手作艺人
仅透过窗户她就看花了眼。
一只受惊的凫雁从水中反扑上甲板,她也跟着後仰倾身。
船不会是被一只雁闹的吧?也重重栽了下。
「前面走不了了,要下船!」外面闹哄哄的喊,柳湛醒来,身尚卧着,伸臂箍住她的腰。
萍萍扭头看向他:「好像要下船了?」
柳湛起身穿衣:「前面相国寺桥低平,不通船舟。」
待两人用完膳,将要离开房间时,萍萍拉了下柳湛衣角:「今天还没喝药。」
「今时不同往日,以後都不用了。」他不紧不慢回,萍萍却以为京中多腥风血雨,药能被人利用什麽的,一下警备得不得了。
柳湛也不点破,与她分在首尾两端下船,萍萍见到了那座相国寺桥,竟通体只用一块巨木架起,桥下无柱,虽低平仍若飞虹。
她跟着队伍最末,道路两侧渐渐多了竖立的黑漆杈子,不一会都变成朱漆,队伍如鱼摆尾绕到朱杈子外。
她瞅杈里有砖石砌的小溪,里面许多开败的莲花,也不敢问,不久就到一城墙前,那墙砖比她见过的所有砖都宽厚,上面还雕了龙凤飞云。中央连墙的三层楼宇雕甍画栋覆着琉璃瓦,匾额上题着宣德楼三个大字。
穿过宣德楼,内里亦是朱栏彩槛,她再次瞧见朱红杈子,过了一扇东华门,又一道宫门,萍萍跨过门槛刚走三丶四步,就听见沉重挪门声响。她回眸,铜门在眼前关闭,墙外梨树露着半树尖尖和些许青果,随风轻晃,树影斑驳。
第六十三章银照
「萍娘子。」
她听见袁未罗轻唤,收回目光。
袁未罗就在萍萍身後,嗓子再压低些:「快跟我来。」
萍萍赶紧跟着袁未罗走,二人悄悄离开队尾,往左侧拱门行进。袁未罗庆幸:「赶上宫里进新人,分了一拨来东宫,娘子正好一道。」
「多久进一拨新人?」
「一年两回。」
「那相对应的,每年也有人出宫吗?」萍萍心想,要是只进不出,掖廷浮费岂不越来越多?
「当然!」袁未罗停下来转看萍萍,「官家仁慈,岂会强将人幽闭宫中?」他还欲再说,迎面走来一三十上下的娘子,头包红巾,肩背包袱。
袁未罗与她见礼,问:「陈掌灯是今日归去?可曾辞别殿下?」
那头巾娘子颔首:「已经谢过殿下深恩。」
袁未罗掏袖子,搜出一锭银交到她手上:「一点心意,掌灯莫要推辞。」
头巾娘子收下,又说自己已经不是掌灯了,莫要再这样唤。袁未罗直点头:「是丶是,贺陈娘子新生。」
头巾娘子道:「别路千里,各自珍重。」
「珍重。」
萍萍和袁未罗一起目送头巾娘子走远,听不见了,袁未罗才噘嘴:「喏,这个就是出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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