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寻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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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州临道山。
丰州的天楚境是群山层叠的雾障之地，临道山是群山环抱中最为险峻高耸的一座。
这便是无道门派落脚的地方。
自从无道门在此立派，那障目难行的迷雾竟一日日地散去。
江湖上有些名气的门派皆知，无道门主，也就是如今的武林盟主萧菱絮，曾师从冥忧真人，却同自己的师兄什闲君一样是个怪胎——都破了云鹿山不得入世的规矩。
只是什闲君有誓言在先才得以在外游历，而萧菱絮却是断了师徒关系。
但说来，却从未有人闲话这段往事，只因无道门主习的是云鹿山法义。
与演算不同，法义讲求内心省悟，晓世间理，达天下观，涵盖政法、御术、行兵甚至人心。这并不像武功招式那般，为正道而练便是行侠仗义，为邪道而练便是无穷祸患。
说白了，他再怎么通晓法义，没个一招半式的，也是个纸上谈兵的天才，能出什么祸国殃民的乱子，倒是让这位盟主心境平和、为人豁达。
就连无道门的掌法，也是这位天赋异禀的门主出了云鹿山后自行创练出来的，自然是比不上云鹿山的高深绝学来得振聋聩。
萧门主不愧是云鹿山出身，带着修炼出的独特匠心，领着徒众开山凿石，将天楚境打造成了美轮美奂的仙境。
临道山腰是召开武林盛会的临彻殿，临道山下取八卦象，正中是门主寝殿，周围八间作待客用，徒众练功则在临道山一南一北的晨鸣山与熹微山。
无道门徒众有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叫“萧禁”，按武功高低划分为十一级，最低“禁零”，最高“十禁”。
传说自建派以来，只有一人被称十禁，统领所有萧禁。
后来这位十禁突然下落不明，久而久之，“九禁”便作为最高，却再没有了总领权。
权取三分界，“三禁”可以支配比自己低级的萧禁，“六禁”则掌管着三以上六以下的萧禁，“九禁”以此类推。三六九禁直属门主，其他等级除统领外，还需遵从高一界的萧禁，但只有八与九能够近门主身，八名九禁守门主寝殿，平日里八禁守在山下。
这日，一名守在天楚境界的五禁手持一封百里加急的信笺急吼吼地跑到了临道山门，行了一礼，恭敬地将信交给七禁，像训练有素一般复又跑回了境界。
这位七禁面无表情地嘱咐同伴一声，昂阔步地沿着山道走向接收书信的云书台——待客房的其中一间，他绷紧的脸始终没有松懈，如同刀削出的木头模子一般，硬朗又让人畏惧，对着守在门口的八禁微微鞠躬，一句交代也没有，便转身走了。
一切井然有序得近乎诡异。
每间待客房都有直通门主寝殿的暗门，这是只有八禁与九禁才知道的机密，泄露者必死无疑，其它级别如有知情者也会死。
云书台的八禁淡定地接了信，轻车熟路地通过暗门，朝正对着的九禁敬畏地鞠了一躬，简单交代：“门主的加急信件。”
九禁稍一颔，不失威严地说：“辛苦。”
他走到寝殿正门，当九禁多年，此时敲门心里仍会升起一股又敬又怕的紧张，那是他们每个人都有的对门主自内心的畏惧。
“门主，洛邑吴忠大人来信。”
寝殿的门缓缓开了，室外的白光并不强烈，一照射进去却穿透了殿中猩红与暗黑交织的氛围，九禁忍不住打个激灵，埋下头双手奉上薄薄的信笺。
“呈上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从门口看过去，一条长廊贯穿整个殿宇，殿西有一个小门，通向内间，长廊尽头是低矮的圆木桌，殿中没有点灯，只有桌上烧着一根蜡烛，烛火燃着异样的猩红色的光。
一人席地而坐，手指夹着书。
九禁早已见惯了门主风范，可这种在微微烛火下看书的嗜好他怎么也理解不来，门主待人亲切有加，却唯独喜欢将自己的寝殿布置得阴森。
他见怪不怪，毕恭毕敬地佝偻着背将信递到萧菱絮手中。
席地而坐的那人，身披黑袍，身形修长，五官……看不清真正的五官，脸上的是一张贴得随意的人皮面具，破绽百出，自然，在自家地盘上无须面面俱到。
仔细看来，是他平时惯用的那张脸——无道公子。
萧菱絮接过信细细看了，话音罕见地带了些犹疑：“七名禁零都死了？一指……？”
九禁哪里知道信中写了什么，听出是死了几名禁零——不过几名“禁零”而已。
门主在说一指……江湖上没有人知道，至少没有活人知道，当年6家空禅谷一夜之间被人烧成废墟，是他们的门主一手策划。
不只空禅6家，江湖四大家全都被萧菱絮不留痕迹地除掉，剩下的不过是掀不起风浪的小辈，唯有一个出色一点的，被门主收来却自取灭亡地毁了寝殿，这毕竟不是普通的宅子，山石砌成的殿宇塌陷便堵作了无进无出的山牢，那人被困至今恐怕早成了白骨。
他作为九禁，当初自然是跟着屠杀的，6家被他们烧的干干净净都没能找到秘籍，哪里会有活口？又怎么会有身怀“一指禅”的人存在？
片刻，萧菱絮便恢复了波澜不惊：“吩咐外面的七禁仍然盯紧云鹿山的所有通路，守山的七禁不必守了，一半去探岩罡道，一半沿着云鹿山其他通路暗查什闲君下落。通知洛邑附近的三禁，留意相貌较好而且有些功夫的一男一女，有相似者，悄无声息地带回临道山。”
“是，属下遵命。”
萧菱絮持书的手指渐渐收紧，他指甲很长，戴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除了……他生生地将书揪下了一块，然而他只是毫不惋惜地随手一丢，像是从未失态一般再次拿起一本，悠悠地看起来。
未卜先知的师兄果然出手了吗？在他天衣无缝的网中早就划下一条口子吗？
不出五天，七禁尽数出了天楚境，分头去往云鹿山所有的通路，他们惯会隐藏行迹，明察暗访，却仍然未寻到什闲君。
半月，在洛邑周边各城县分散着的找了生计的三禁都得到了消息，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每日接触的人，却始终相安无事。
这三人就像是人间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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