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面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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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方柯面色凝重：“此人如何？什么来历？”
“不甚了解，我只知这位玄先生极少露面，听说能文能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至于来历就不知了。平常都本本分分地开铺子，谁没事往官府跑，我与宋大人说得上话，但私交是绝对谈不上的。”弈儒海顿了顿，问道：“怎么，被洛邑之事吓怕了？”
弈方柯垂下胳膊，仰起了头，神色有些疲惫：“是啊，琢磨不透的人太多了，被人算计的下场又太过凶险，不得不提着一颗防备心，着实累人。”
弈儒海拍拍他的肩膀：“可既然你有胆量担了人家的托付，如今都到了这步田地，就没得退路了。方柯，我想你明白这番道理。”
“我……不是想退缩，我是从没有担过这样搭上人命的托付。”弈方柯缓缓闭住双眼，眼前还能浮现那血染的许府宅邸。
弈儒海的语气稍微严厉了些：“别顾虑那么多，你们耽误了许久，这事说来其实等不得了，解决要紧。此事过去了再来跟我诉苦，到时候二叔都听着。”
弈方柯从小听得进弈儒海的话，他这位二叔不像他爹动辄家法伺候，向来和颜悦色，可一讲道理却不失长辈威严。这微微严厉的话一出口，弈方柯就觉得自己错处实在太多。
“我明早吩咐人去宋府捎个信，到时我会将你引见给宋大人，至于如何道来，就凭你的本事了。”
弈方柯微一颔：“多谢二叔。”
如弈儒海所言，这位宋大人果真是为民解忧的好官，公务繁忙却没推辞，很快便安排了次日午间接见弈家人。
弈方柯也不耽搁，精心包裹好账本准备带着出门，弈儒海挑了身颇为庄重的衣服陪同，弈守杨则不得不去凤之阁照看生意。
三人正要一同出门，正碰上在院中透气的6凌柯。
自打进了弈府的门，弈方柯和6凌柯两人几日没打过照面，乍一见，突觉陌生了许多。
6凌柯见他手中拿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猜想这是要去面见府丞，便问道：“是要去官府吗？我……也一同去吧？”
弈方柯点头：“你是怕……？”
6凌柯：“嗯……多双眼睛总是好的。”
弈守杨百无聊赖几日，没从堂哥那探出一丁点6凌柯的身份，也没敢轻易同整日面上毫无起伏的6凌柯搭话，此刻终于得以挥他的“美人论”：“美人的双眸，可比那佳节圆月皎洁明媚，带6姑娘去肯定没错……”
“守杨，不得无礼！”饶是弈儒海多好的涵养，也架不住这兔崽子不分场合的厚脸皮。
弈方柯似笑非笑地用眼神示意堂弟：混账小子你等我回来收拾你。
四人一同出了门。马车里，三人各有思量，因此气氛格外沉闷。
弈儒海很想趁此机会好好了解6凌柯，但碍于弈方柯心事重重，6凌柯神情冷淡，怕是一时问不出什么；弈方柯此时的心思分成两半，一半像是刚学说话的孩童一样不断重复着洛邑的前因后果，一半考虑着与6凌柯的同行；6凌柯没什么缠结的心绪，她只是因着弈方柯救她一命，打算帮弈方柯把许家的事情了结清楚。
不多久，马车便驶到了宋府。门口家丁恭谨又不卑不亢地将人请进大堂，宋清正已坐在主位，见人来了，两厢行礼寒暄简作介绍过后，宋清正客客气气地问起正题：“洛邑之事，可否请弈公子细细讲来？”
“是，大人。”6凌柯侧眼看过去，弈方柯面色沉郁，仿佛一瞬间便将那些嬉笑怒骂封锁起来，竟有些判若两人了。
“洛邑地界贫瘠鄙陋，想来大人有所耳闻，”尽管他的话没说完，宋清正也十分有礼地点了下头。“县官吴忠无所作为不说，还横征暴敛，打压富户，鱼肉百姓，而这些，还只能说是小事。”
宋清正的脸色已见不豫，却仍不忘“嗯”一声以示倾耳听。
弈方柯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继续道：“他胆大包天地侵吞一批批赈灾款，把自己养得富得流油，放任穷苦百姓自生自灭。被手下的师爷握住了把柄，威逼利诱不说，还在其府上安插眼线，探听得我与府上小姐的言语，便下手灭口了师爷全家……”
“岂有此理！”宋清正拍案而起，青瓷的茶杯盖被震到地上，摔得粉碎。
弈方柯越说越愤懑，到最后几乎是颤巍巍地扒拉开包裹账本的素布，双手呈递给宋清正。
“大人请看。”
宋清正为人清廉正派，闻听此事实在难以平静，翻账本的力气大得险些扯破纸页，好在神智犹存，核对账目还是细致的。
良久，他皱着平正的眉，长叹出一腔悲意，说道：“账目漏洞百出。这位师爷，当真是贤勇之士。”
“是。师爷一家……都是好人。”弈方柯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苦涩，6凌柯偏头看他，神情略有松动，嘴唇微启，但始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本官既为府丞，掌周边县城一干事宜，那么这事，本官管得。不日我便会上书禀告此事，期间还请弈公子暂留苏州，以免祸端。”
弈方柯起身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大人出手相助，大人恩情，方柯替师爷一家谢过。”
宋清正扶起他：“分内之事，弈公子不必客气。”
弈方柯这才绽开个笑容，貌似随口说道：“大人其实不必担忧，在洛邑就已经危机重重，还是多亏了这位有些武功的6姑娘，我才得以脱困。”
一直静静旁听恍若无感的弈儒海抬起了眼皮，6凌柯乍一被提及，略有不适地仓促扯了扯嘴角。宋清正倒是有些兴趣：“哦？”
“吴忠有几名为虎作伥的手下，仗着有些功夫横行霸道，6姑娘为了护我……打伤了他们，我们才得以逃脱。”弈方柯半真半假的几句话是他盘算好的，一来6凌柯一言不，总归会让府丞大人觉得突兀，二来算是先给他二叔留个好印象。
宋清正对江湖中人无甚了解，但也由衷地称赞了一句：“姑娘真乃女中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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