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回 调逗情郎(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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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正逢六月初五,当花翎玉走进翠花轩,便见一个老伙计迎上前来,一张老脸挂满着笑意:「花少爷,今天来得很早哦。」
「叔早,近日身子骨好些没有?」花翎玉关怀问道。
「少爷有心。唉!人老了,骨头就是不听使唤。」
「话虽如此,但疼风这病儿可不能小觑,切勿掉以轻心。」
「多谢少爷关心。」叔招呼花翎玉到内厅坐下,并吩咐下人切茶,接着道:「少爷请稍候一会,让老头子去通知白掌柜。」
花翎玉颔应了,待得叔离去,百无聊赖,看见东墙壁悬着一幅斗大的书画,却是他不曾见过的。花翎玉心中好奇,便站起身来,走到画前,见是一幅山水画,笔力奔放率劲,缅邈幽深,道济排奡纵横,果然是独绝佳作。
「这是董其昌的『夏木垂阴』,是你骆大哥从青浦带回来的。」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花翎玉身后响起。
花翎玉听得董其昌三个字,不禁眉头一皱,回过来,即见一个年约二十来岁的少妇,身旁站着一个中年文士,正是白如霜夫妇二人。花翎玉一看见二人,连忙上前行礼:「白师姐好,骆大哥好。」
白如霜不愧为武林十二仙之一,虽年近三十,仍是长得初花娇蕊,看那年纪,便只有二十出头而已,且生得花颜月貌,真个是桃羞杏让,燕妒莺惭。而她身旁的丈夫,姓骆名贯,乃是一名秀才,长得文质彬彬,俊逸不凡,颇有潘岳之风。夫妻二人走在一处,实是一对鸳侣佳耦。
花翎玉看着那幅『夏木垂阴』,不由气愤起来:「好一个董其昌,据说坊间有一民谣『若要柴米强,先杀董其昌』,足见其人品之低劣,而他的作品,实是不要也罢!」
骆贯点头道:「没错,董其昌确不是个好人,豢养恶痞,放债霸产、诱奸民女,可说坏事做尽,但他的才艺,确有独到之处,二者不可偏废。他的书画,最爱讲求追摹古人,又非泥古不化,笔墨拙中带秀,充满文人的天真个性。而这副『夏木垂阴』,我是从坊间的一名暴民购来,当真不容易。」
花翎玉有些错愕:「这倒奇怪了,我瞧这幅『夏木垂阴』高情迈俗,绝非伪托假造,一个暴民又岂能拥有董其昌的真迹?」
骆贯摇头一叹,说道:「这个说来话长!据闻泖口有一个秀才陆兆芳,家中有一美婢,名唤绿英,董其昌贪其美色,将她藏于「护珠阁」,接连奸淫数日,岂料绿英逮到一个机会,逃回泖口,让董其昌得知,便使儿子祖权带领百多家奴到陆家庄要人,并把绿英劫走,陆家告上官府,但官府却不敢办案。」
花翎玉怒道:「这厮当真可恶之极,要是我在当场,必定狠狠教训他一顿。」
白如霜微微一笑:「你就是这个火爆性子,难怪宫主要你打扮成书生模样,不许你在外头显露武功,就是害怕你四处闯祸!」
花翎玉听见,傻里傻气地一笑,却无言可说。
骆贯又道:「这等伤天害理事情,确实是让人气愤,当时就有一名叫范昶的学生看不过,将董其昌的恶行编写了一部『黑白传』,内里有『白公子夜袭陆家庄,黑秀才怒斥龙门里』的书目。皆因陆兆芳皮肤黝黑,而董其昌的别号叫思白。」
花翎玉笑道:「这部『黑白传』果真名符其实,后来怎样?」
骆贯道:「岂知有一个叫钱二的说书人,将『黑白传』四处说唱,致满城皆知,董其昌火冒三丈,派人将范昶痛殴至死,并对范家诸多凌逼,终于激起民愤。将董家二百余间画栋雕梁、朱栏曲槛烧成灰烬,董其昌的古今珍贵书画和篆刻收藏,大多付之一炬,而这幅『夏木垂阴』,就是这样落入暴民手中。」
花翎玉大喜道:「真个好,真个好,董其昌这厮该当有此一报!」
白如霜走到花翎玉跟前,把帐簿和数十张银票递与他:「这是上月的帐钱,小心保管。」
花翎玉接过,再与二人闲谈一会,才离开翠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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