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永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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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面之人嗤笑一声，神色冷漠道：“什么天才？第一人？你这是听了太多传说了吧！那场比试我也亲眼看了的——他打败的不过是刚刚踏入武圣后期的诸航而已。那小子根基尚未稳固，再加上心高气傲、临阵慌乱才被他抓住机会。至于后来真正的挑战者……他直接避而不战了。你说，就这种胆怯的表现，还能坐上‘第一名’的席位？”
“你是说……他对决边以的时候没上场？可之前不是传言说两人交过手的吗？难道是他输了？”
“哪来交手？根本就没敢打。”那位老学员冷笑不已，“只不过他在一次淘汰赛时赢了一个武圣后期的人，按照排名规则就被安排到了前面罢了。仅此而已，算不上真正实力。”
另一人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我还当他是个人物呢，原来只是个靠运气和胆小鬼撑起来的名号，难怪能在神武殿里混得开。呵……听说下个月的内部交流大会上，他要和边以对垒一次？到那时，我们正好看看这个所谓的第一新人有多狼狈。”
他话语一顿，眼神中掠过一抹冷意，“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欢迎礼物’。这不孝顺的年轻人，竟敢在我们这些师兄面前不知高低，不如让他先体验一下神武殿里最基本的规矩。”
……
而张恒，正背着双手缓步行走在蜿蜒曲折的竹林小道上，丝毫未曾察觉，命运已经开始悄然在他身上投下阴影。
这名为神武殿的修习之地，看起来只是一个藏匿于群山之间的偏僻村庄，但它远非外表那般朴素。依托着皇家的巨大财力支持，无论是功法传承、灵气资源，还是生活起居设施都极为齐备——坊市繁华、训练场地齐整，连最基础的饮食补益材料都能从外界源源不断运达。
在这里，每一位学员都可能在短短数年内突破桎梏、踏上大道，但也可能因种种较量与争斗而折戟沉沙。
神武殿，既是成长的地方，更是考验人心与意志的地方。
一个不留神，便是永夜之始。
“子午仙菇种子，八百金币，一分不少。”
老板站在柜台后冷冷开口，那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像是一堵石墙将顾客的心思挡回去。他的手掌轻轻地按在桌面上，指尖上戴着一枚银质的戒指，上面雕刻着一种神秘的符文——看上去似乎有些来头。店铺的光线昏暗，墙壁两边挂着数个悬挂的草药囊与瓶瓶罐罐，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药材香混合着陈年木质的味道。
张恒站在一个布满划痕的小屋中央，脚下的地板出轻微“吱呀”的响动。他的眉头高高皱起，望着眼前那位须半白、穿着青袍的老者。对方双眼深邃，仿佛早已洞察一切，只等着自己回应。
“这么贵？”张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只是一粒种子啊？”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不解，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
老头闻言笑出几道鱼尾纹，嘴角弯得老高，眯眼打量了一番这位满脸震惊的年轻人，随后干笑了两声：“嘿嘿，小兄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地道啦。我们这店，是神武村出了名的百年老字号，明码标价、诚信经营，从无欺客之举。”
他慢悠悠地说着，手指轻轻叩了几下沉香木桌面，仿佛在强调自己的分量，“你别看它只是种子，但子午仙菇可是千年难遇的异种灵菌！生长条件极其苛刻——日属午，月属子，唯有阴阳交界之时才会现身，在阴湿之地吸尽天地灵气才可成形。而这一株成熟之后呢？往往只产一粒种子！想要寻找到它的踪迹，别说千军万马进山搜寻了，就算是那些大派长老，也要靠机缘运气才行啊。”
他说得滔滔不绝，每一句都像是精雕细琢过似的，既点明了物稀为贵的道理，又无形中将种子的价值拔高了许多倍。末了还补了一句：“所以啊，你说我卖贵？实话说，这是给你的福缘机会，我都没多收钱。”
张恒听得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那枚种子可能孕育的神奇景象——翠绿欲滴、散淡淡霞光的蘑菇缓缓成长，其效用定然非同凡响。可想到价格……那一瞬间，心中燃起的一缕期望也被现实浇熄。
“唉！”他长叹一声，肩膀耷拉下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失落。目光低垂地看着手中仅有的一个小兽皮钱袋，里面叮当响起清脆的金属敲击声。“竟然这样，看来还是我与这仙菇的缘分不够，我身上的确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至今也不过八十枚金币而已。”
说罢，他摇了摇头，脚下迟缓地转身，似乎已经放弃了这桩交易。
店主立刻坐不住了。刚刚还气定神闲的脸庞上顿时浮现出焦急的神色。“诶诶诶！小兄弟等等！”他快步绕过柜台几步，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拦住准备出门的张恒，脸上笑意未消却多了一分着急。
他急切地说：“你怎么能不要了呢？刚才没说清吧？你要知道啊，普通的菌类哪里值得我这般推销，而这子午仙菇不一样！它是世间唯一的灵物，只凭一粒种子，便可以扎根肥土，无需寄生朽木，只需天地之力哺育即可自然长成。这种奇珍之物难得至极，错过这次，你下回再想得到它……恐怕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遇上了！”
听到这话，张恒再次停下脚步，神情略显沉重：“唉，我也知道这东西珍贵万分……但我真的是有心无力啊。进了神武殿后辛辛苦苦赚了些金币，至今不过几十块。若不是迫于修炼需要补充魂力丹材资源，我也不敢轻易动这笔最后积蓄。可惜的是，它确实是我难以触碰的价格了。”
他言语之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奈，眼中透出深深的遗憾与渴望。这让本想抬高价的老头不禁也怔了片刻。
其实一开始他是抱着趁机“宰一刀”的心思来的。虽然这种子本身价值一般，但它背后的传闻太大，再加上能进神武殿者大多背景深厚、实力强大，即便是出身寒微的武宗修士，挣个几百金对他而言也不是太难的事情。然而此刻张恒的表现让他开始动摇，这个年轻修士不像富家公子，倒像个贫寒出身、挣扎求生存之人。
店内陷入短暂沉默，只能听见角落一只木制沙漏缓缓滑落的细微声响。片刻过后，掌柜的叹息着点了点头，最终从柜台里掏出一只小巧玉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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