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归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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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台阶上，溅起一朵朵透明的水花。齐云站在龙虎山天师府的山门前，道袍早已湿透，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胸口的太阴镜碎片隐隐作痛，像一块寒冰嵌在血肉里。
"弟子齐云，求见师父。"他的声音淹没在雨声中，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阶上。
山门纹丝不动，只有雨水顺着古老的门楣滴落，在石阶上汇成细流。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紫色的电光在云层间游走。
"师父，弟子知错了。"齐云额头抵着湿滑的石面，雨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求师父指点重修山术之法。"
三小时过去，雨势渐小。齐云的膝盖已经失去知觉，指尖泡得白。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山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道童撑着油纸伞走出来，不过七八岁年纪，眼睛却澄澈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师兄请起。"小道童的声音稚嫩却沉稳，"师祖在雷击岩等你。"
齐云想要起身，双腿却一软险些跌倒。小道童不动声色地扶住他的手臂，那小小的身躯竟有千斤之力。齐云惊讶地看向孩子的手腕，那里隐约有雷纹闪现——竟是天生的"雷灵体"。
"师弟如何称呼？"齐云一瘸一拐地跟着他往山上走。
"清风。"孩子头也不回，脚步轻盈地踏在湿滑的山路上，"师兄身上有镜子的味道，不好闻。"
山路越来越陡，雨后的雾气从山谷中升起，将石阶笼罩在乳白色的帷幕里。清风带着齐云拐上一条几不可辨的小径，两旁的灌木挂着水珠，不时滴落在他们身上。
"到了。"清风停在一处突出的悬崖边，前方是块黝黑的巨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隐约可见焦黑的痕迹——这是龙虎山着名的"雷击岩"，千百年来被天雷劈过无数次，早已蕴含了浓郁的雷霆之力。
巨石前站着个清瘦的身影，灰白道袍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张真人背对着他们，手中拂尘轻摆，仿佛在丈量天地。
"师父..."齐云又要跪下。
"站着。"张真人声音不怒自威，"山术修行者，第一要学的就是站山。"
齐云连忙挺直腰背，却见师父突然转身，拂尘朝他面门扫来！他本能地后仰躲避，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悬崖外跌去！
千钧一之际，清风的小手稳稳抓住他的腰带。齐云悬在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身下翻滚。他这才现，悬崖边缘竟有一块突出的平台，方才若是站得稳，根本不会跌落。
"山术重根基。"张真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连站都站不稳，如何借山势？"
齐云羞愧难当，借着清风的力爬回崖上。这次他沉心静气，双脚如生根般稳稳立在湿滑的岩石上。
张真人微微颔，拂尘指向雷击岩："过去，把手放在上面。"
齐云小心地走向那块传说中的神石。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石面散出的细微电流，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当手掌贴上岩面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窜入体内，如千万根钢针在经脉中穿行！
"啊！"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却无法将手移开——手掌像是被黏在了石面上。
"雷击岩记住了你的气息。"张真人的声音忽远忽近，"它正在试探你的道心。"
剧痛中，齐云恍惚看到岩石内部有紫色的电光流动，勾勒出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却莫名感到熟悉，仿佛前世就刻在灵魂深处。
"师...父..."他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丝。
"放松。"张真人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枯瘦的手指在他背上画了道符，"山术讲究顺势而为，你越抵抗，雷霆之力反噬越强。"
齐云试着停止挣扎，任由电流在体内肆虐。奇妙的是，痛苦渐渐减轻，那些电流开始有序地游走，像是在疏通他淤堵的经脉。胸口的太阴镜碎片也不再那么冰冷，反而与雷霆之力形成微妙的平衡。
"很好。"张真人收回手指，"从今日起，你每日寅时来此修炼三个时辰。"
齐云终于能将手从石面上移开，整条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皮肤上浮现出细小的雷纹，又慢慢隐去。
"清风会教你基础吐纳。"张真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没在雾气中，"一月之内若不能引雷入体，就下山去吧。"
小道童不知从哪里端出个木盘，上面放着套干净的灰色道袍和一个小瓷瓶："师兄更衣后服药，可缓解雷毒。"
齐云这才现自己的道袍已经焦黑，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灰烬。换上衣衫后，他打开瓷瓶，里面是三颗青色的药丸，散着松针的清香。
"这是..."
"青雷丹。"清风板着小脸解释，"用雷击岩上的青苔炼制，能助你适应雷霆之力。"他顿了顿，"一天只能服一颗，多吃了会烧坏脑子。"
齐云吞下一粒，顿时感到一股清凉之气从丹田升起，中和了体内残留的电流。他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晚，西边的云霞染上了金边。
"师弟，我住哪里？"
清风指向悬崖下方："紫气洞。"
齐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陡峭的崖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洞口，离平台至少有二十丈距离，根本没有路可以下去。
"这..."
"山术修行者，要学会走山。"清风说完，竟纵身一跃，小小的身影如落叶般轻盈地飘向洞口，中途在突出的岩石上点了几下，稳稳落入洞中。
齐云看得目瞪口呆。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飞檐走壁，就是正常走路都腿脚软。正在愁时，洞中飞出一条麻绳，垂在他面前。
"师兄可以爬下来。"清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揶揄，"绳子是特制的，导电。"
齐云苦笑，抓住粗糙的麻绳慢慢下滑。绳子果然不时传来细微电流，让他手臂麻。等艰难地爬进洞口时，已经满头大汗。
紫气洞内比想象中宽敞，石壁上镶嵌着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映照成淡紫色。洞中央是个天然形成的石台，上面铺着干草和蒲团。角落里有个小石潭，清澈见底。
"潭水可饮可浴。"清风已经生起了小火堆，正在烤几个红薯，"师兄先休息，明日寅时我来叫你。"
孩子说完就离开了，留下齐云一人面对陌生的环境。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石潭边，捧起一掬水喝下，甘甜清冽，带着丝丝灵气。脱去衣衫浸泡在水中，身上的酸痛顿时减轻不少。
躺在石台上的蒲团上，齐云望着洞顶的晶石呆。那些晶石排列得颇有规律，仔细看去，竟像是天上的星图。他忽然意识到，这看似简陋的石洞，每一处布置都暗含深意。
胸口的太阴镜碎片突然微微热，齐云低头看去，现镜面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苏雨晴正在侦探社的实验室里调试设备，许婷婷和林半夏在一旁讨论着什么。他想看得更清楚些，画面却消失了，只留下镜面上一句淡淡的话：
「专心修炼」
齐云哑然失笑，将太阴镜贴身收好。洞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山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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