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此间离别(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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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鉴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茫然。揽在铭安肩头的爪子,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收了回来。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由他力量维持的、包子铺的喧嚣背景音,出现了几丝不和谐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杂音。
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与“真铜鉴”一般无二、却终究只是幻力凝聚的爪子,爪尖微微颤抖。
良久,他才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那片刻意模仿的温柔与深邃已然消散,只剩下一种初生孩童般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学习你们?”他重复着铭安的话,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不是从喉咙出,而是这整个秘境世界的共鸣。
“或许是吧。这千万年的孤寂里,我看着无数误入此地的倒影来来去去,他们哭,他们笑,他们爱,他们恨……那些情绪如此鲜活,如此滚烫。”
他向前走了一步,却又停住,高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模仿着,用这秘境编织出他们的模样,上演着一场场永不落幕的皮影戏,可演得再像,台下也永远只有我一个观众……”
他的目光落在铭安湛蓝的眼眸上,那里面的通透与笃定,像一面真正的镜子,映照出他所有的虚假。
“直到你来了。”
铜鉴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明知这里是假的,却依然愿意停下来,和我说话,对我笑,甚至……担心我会不会累。那一刻,我突然不想再‘演’一个完美的观察者了。我想知道,如果我只是‘我’——这个由虚影构成、却渴望真实的幻影——靠近你,会怎样?”
他环顾四周,那些因为核心动摇而开始微微扭曲的街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恳求:“铭安,你说这里安逸却想逃离。可对我而言,这里从来不是‘安逸’,而是永恒的囚笼。你,是我千万年来,看到的唯一一束……来自‘外面’的光。”
“哪怕这光是借来的,哪怕这陪伴是偷来的。”
影身后十条尾巴的虚影在剧烈震颤的空气中狂舞,那初生的第十尾雪白得刺眼,与九尾的橘红交织成一片撕裂天幕的华彩。
听着“境灵”那近乎悲鸣的剖白,金红色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这幻境意识千万年的孤寂,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面映照自身执妄的镜子。
“你的光,是借来的。”影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却字字如刀,“我的疯,却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他不再看那开始透明、崩散的“铜鉴”,目光如烙铁般死死锁在铭安身上。粗布围裙被他彻底扯下,随手抛入身后扭曲的虚空。枫红色的长袍虚影开始在他周身凝聚,腰间那枚金铃的虚影越来越清晰。
影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石板寸寸化为齑粉。伸出爪子,不是去攻击,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铭安那只还在渗血的爪子。爪尖触碰到温热的血液,瞳孔微缩,轻轻摩挲过那道伤口。
“疼吗?”
他问,声音低哑,“记住这疼。记住这里一切都是假的……除了我。”
抬起头,望向天空。那原本湛蓝的天幕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透过裂缝,能窥见秘境底层漆黑而真实的岩壁。影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温柔的笑意。
“这层虚幻的安宁,该碎了。小铭安,抓紧我……哥哥带你,回我们的现实。”
“这里只有一只兽可以走出去,我是这秘境的灵,却也改变不了。深入这层的也不乏能兽志士,却无一例外,他们都想要自己出去,最后都葬在了这里……”境灵喃喃自语着,似乎等待着两兽的决定。
“你……会消散吗?”铭安看向境灵,轻声问着。
境灵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没有实体,还会在这里兜兜转转。”
“或许有兽走出去,你也可以离开这里。”
“下次相见……”境灵的脸上露出期待却又很快失落下去,“你就像我的一场梦……我读到了那些被你珍藏的过往。”
铭安转头看向云舫,笑眯眯的问着,月牙弯弯甚是可爱:“你相信我吗,云舫?”
“我记得你曾问我我的愿望是什么,那现在我可以许愿了吗?”
“信。”
影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这天上地下,六道轮回,我云舫只信你铭安一个。”
抬起另一只爪子,轻轻拂过铭安额前被风吹乱的银白丝,动作温柔得与周遭崩裂的天地格格不入。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杀意的桃花眼,此刻清澈得能映出铭安完整的倒影。
“许吧,小铭安。”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把你的愿望,说给我听。无论是什么……哪怕是要哥哥的命,要这身修为,要这摇摇欲坠的江湖……哥哥都给你。”
“那我希望……你完全长出第十条尾巴。”铭安双爪合十,祈祷着。
而在铭安的话语落下,秘境外思安的身体变得逐渐透明,似乎看向秘境的方向后化为了一道流光。
云舫的第十条尾巴,他叫思安……
“长出第十条尾巴你就可以成神了,而成神的瞬间,你会被吸到星月林,这样就算我自己出去啦!”铭安笑眯眯的说着,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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