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赤阳秘境故人相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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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远的手指在赤阳草的根部轻轻一勾，四株泛着金芒的灵草便落入怀中。他垂眸避开众人复杂的目光，指尖抚过血影刃的云纹，唇角还凝着未褪的冷笑。正派修士们的窃窃私语像腐叶下的虫豸般琐碎，有人盯着他腰间的血影刃，有人握紧了染血的剑柄，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方才他徒手破去禁制的场景，仍在众人识海中震荡。
林修远低哼一声，心想既然装高深莫测，那储物袋也没必要隐藏了。他抬手间，赤阳草与背囊化作流光没入储物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中，他转身踏入密林。靴底碾碎枯枝的声响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鸦，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却终究没敢化作剑芒追来。
赤阳秘境的雾霭在正午时分稍显稀薄，林修远的灵识如蛛网铺开，扫过腐叶下暗藏的毒藤与树杈间栖息的妖禽。他刻意避开正邪修士聚集的区域，沿着一条山溪逆流而上，溪水冲刷着赭红色的卵石，倒映出他眉间未展的郁结。
“修远！”
熟悉的声音从左侧山崖传来，惊得林修远指尖一颤。他猛地转身，只见赭红色的岩壁上，一道灰影正踩着凸出的岩棱飞掠而下，衣摆间隐约可见啖髓宗特有的骨纹刺绣。那道身影落地时带起几片枯叶，抬头瞬间，两人同时怔住——苍白的面容上，楚墨的左眼下方多了道斜斜的疤痕，却掩不住眼中翻涌的狂喜。
“楚墨！”林修远的血影刃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此刻却颤抖着垂落，然后默默收入储物袋中。半年多未见，曾经一起拾荒、一起偷食物、一起为了妹妹偷药、一起在山中狩猎的朋友，此刻浑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魔气，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暗紫色的咒印如蛇般游走。
楚墨张开双臂，却在看清林修远衣襟上无妄塔纹饰时顿住。他苦笑着扯了扯衣襟，露出颈间悬挂的人骨哨：“别担心，只是借了啖髓宗的皮囊。”话音未落，林修远已大步上前，重重抱上前来，拍在他后背的手掌带着几分颤抖。楚墨僵了一瞬，随即回抱住对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两人肩头微微起伏，似是要将这半年的离殇都揉进这拥抱里。
二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溪水潺潺流过脚边，溅起细碎水花。林修远凝视着楚墨脸上的疤痕，喉结动了动，终是没问出口。倒是楚墨先打破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人骨哨：“清璇妹妹现在怎么样了？当初我离开时，那群大神还在战斗，不知道后面如何。”
林修远闻言，神色一黯，捡起颗石子抛入水中：“哎，其实那次咱们三人……嗯，应该说清璇是诱饵，正邪双方的暗中较量。不过还好，最后无妄塔和伏火道馆的人战胜了。当时太乱了，咱们身为凡人，哪里能知晓具体情况。不过后来妹妹就被伏火道馆的人留下了，我呢，就回到了无妄塔。你呢？当时你可是偷袭清璇来着。”说到最后，他半开玩笑地挑眉，眼中却藏着探寻。
楚墨猛地攥紧衣角，指缝间渗出丝丝黑气：“那根本不是我！你不知道啊，当初咱们在山上遇到的战斗，不是有个邪修被悟真斩杀了么？其实那人叫噬灵，而且没死透，他的元婴潜伏到我的体内。当时是他控制我身体的，想擒住清璇。”他越说越急，脖颈青筋暴起，眼中闪过痛苦的回忆。
“哦？原来如此。”林修远凑近几分，伸手按住楚墨颤抖的肩膀，“那你怎么逃脱他魔爪的？当时咱们可都是凡人，那人可是魔修，而且还是元婴期的。就算现在咱们遇到元婴期，都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
楚墨长舒一口气，靠在石头上望着天空：“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他穷途末路？或者我的意志坚定？反正他想吞噬我的灵魂，反倒被我吞噬了。”他苦笑一声，露出手腕上的咒印，“代价就是这一身魔气，回不去无妄塔了。”
林修远沉默良久，突然用力捶了捶楚墨肩膀：“你小子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行？不管怎样，活着就好。”两人相视一笑，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泪光。
暮色渐浓，林修远看天色已晚，突然跳起身，拉着楚墨走到溪边：“来！好久没有抓鱼烤着吃了。咱们比比看谁抓得又大又多。”他卷起衣袖，眼中闪烁着少年时的狡黠。
“我怕你？比就比。”楚墨也来了兴致，俯身脱去鞋袜，挽起裤脚后跑进小溪中。溪水冰凉刺骨，却挡不住两人的热情。林修远灵识探入水中，锁定游鱼位置后，灵力凝聚指尖，化作无形渔网罩下，三条肥美的溪鱼瞬间被困在灵力形成的光网中。
“好你个林修远！”楚墨看着在光网中挣扎的鱼群，抹了把脸上的水花，跳着脚喊道，“当年在山里抓鱼，你用树藤织网就算了，现在居然用修仙手段，这不是耍赖么！”他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眼中的笑意，说着便弯腰捧起一捧溪水泼向林修远。
林修远侧身躲开，溅起的水花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怎么？你楚墨公子徒手抓鱼的本事，还怕比不过我这雕虫小技？”话音未落，楚墨已如离弦之箭扑向一条大鱼，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直接将林修远浇成了落汤鸡。
“这才叫真本事！”楚墨高举着还在扑腾的大鱼，得意地晃了晃，梢滴落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林修远见状，干脆收了灵力，挽起袖子扎进溪水里。两人在水中时而追逐游鱼，时而互相泼水，惊得满溪鱼儿四散逃窜。
玩闹中，完全忘了比赛抓鱼这回事。直到夕阳将溪水染成金色，他们才湿漉漉地上岸，怀里抱着一堆肥美的溪鱼。篝火上架着的鱼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入火堆，溅起点点火星。两人坐在石头上，时不时翻动竹签，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火光映在他们脸上，仿佛回到了那曾经三人一起生活的山中，那时没有门派纷争，没有魔气缠身，只有简单的快乐。
然而，团聚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远处突然传来打斗声，伴随着法器碰撞的轰鸣与修士的怒吼。两人同时起身，警惕地面对声音传来的方向。林修远握紧血影刃，楚墨周身魔气翻涌，相视一眼，无需言语，便朝着那片喧嚣走去……
赤阳草畔敛锋芒，故友溪边话别长。
戏闹忘忧鱼满篓，忽闻战鼓起苍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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