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文武殊谋定褒赏二帝夜议固朝纲（第1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正当满堂欢洽、酒意正浓、氛围最盛之时，位于至尊上座的赵构缓缓地抬了抬手，动作平缓却自带帝王威严。
殿中的笑语喧哗之情景瞬间停歇，全场肃然无声，落针可闻。
赵构的目光悠远，越过殿内满堂的繁华。
他望向北方天际，语声平淡而低沉，却字字厚重、句句叩心，
“昚儿，今日大捷，举国同庆。”
“辛元帅、吴挺、岳经、岳纬、岳琛、岳珂、毕再遇、陈孝庆、赵士程这九人，皆是浴血破虏，功勋盖世，立下不世奇功、泽被万民、功盖社稷。”
“你如今身居九五，理当重赏厚赐，以励军心，以振国朝，以慰忠良。”
赵昚闻言，即刻起身躬身向太上皇行礼，姿态恭敬谦和，尽显孝道，
“父皇圣明。儿臣年少登基，阅历尚浅，理政未久，于封赏几何，爵禄尺度，功臣进退之道尚有欠缺，不敢独断专行，有失公允。”
“今日此九臣功高盖世，古今罕见，儿臣恳请父皇点拨一二，当如何论功行赏，方能不负功臣，不负社稷，公允妥当，不乱朝纲。”
赵构听到赵眘对他问话的回复后微微地颔。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满朝文武，沉声道，
“封赏国之功臣，乃是朝堂重典、社稷大事，关乎我大宋军心士气、朝野风向、宗庙法度。”
“左相、右相皆是当朝宰辅、老成谋国、深谙典制、通晓朝局，不妨你二人各抒己见，拟定封赏章程，以供官家取舍吧。”
话音落下，左相汤思退、右相虞允文双双起身出列，躬身领旨。
这二人沉吟片刻，各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结合朝局大势与派系立场，相继朗声奏对。
两份封赏章程一经拿出，顿时泾渭分明，代表了各自的立场。
左相汤思退身为主和派领袖，深谙太上皇制衡兵权、压制武将的核心要务，拟定的封赏方案极致稳妥、暗藏制衡，主打尊爵虚荣、剥离实权。
辛弃疾已有侯爵之封，今日再晋护国国公，加崇文馆大学士荣誉虚衔，厚赐金银田亩、宅院仆从，极尽荣华荣耀，却绝不再增添前线兵权、属地之实权。
毕再遇、陈孝庆擢升水师正副都统制，固化海防建制，归辖朝堂水师体系，不令其独立掌兵。
赵士程晋宗室郡王，录入宗正寺尊贵名录，荣宠加身、显赫宗室，却无军政实权。
岳氏四小将、吴挺这五位年轻将领，仅升职级、厚赏钱粮、安抚人心，稳步擢升、不令骤然势大，严防武将权重失衡，威胁文臣的朝堂格局。
右相虞允文则秉持功配其位、赏符其实、以国为先、助力中兴的公允大道，立足北伐之收官大局拟定封赏。
晋辛弃疾护国国公，兼领北疆经略使，暂领前线全军节制之权，统筹灭金收官战事，待彻底覆灭金国、收复中原之后，再归朝述职、论功再赏。
毕再遇、陈孝庆加殿前都指挥使衔，总领跨海水师、统筹全部海路战事。
赵士程以宗室之身加节度使实衔，嘉奖其弃闲赴战、以身许国的旷世之功。
岳氏四小将、吴挺等五位年少忠良破格擢升、厚加恩赏、许以前程，全力激励三军之锐气，支撑北伐最后收官之战。
两份章程，一为制衡维稳、严防武将势大，一为兴邦报国、务求功成，将朝堂主战主和两个主要派系的核心立场、治国理念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构静静地听完二人奏对，神色无波无澜、不置可否。
片刻后，他缓缓地点头，取两份章程的稳妥公允之处，定下了最终的封赏规制，既厚赏功臣、安抚军心，又暗藏制衡、不令武将权势滔天。
随后他目光再度落向宗室座次中的嗣濮王赵士輵，意味深长地开口，语声平缓却暗藏警示，
“我大宋宗室子弟，多生于富贵、长于安逸，安于尊荣、耽于闲逸，鲜有以身赴战、为国破虏者。”
“吾弟士程，总算是挣脱了情执、跳出了安逸，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可见情之一字，既能困人痴傻、消沉半生，亦能淬炼风骨、成就英雄。”
这番话，表面是对赵士程的极致赞赏，实则是敲打朝野、警示满朝文武宗室官员，暗藏对功高者需知进退、得荣宠需守本分的深意。
言罢，赵构起身勉励赵昚与满朝文武，嘱其君臣同心、稳守大局、善赏功臣、慎理朝局、平衡利弊，方能稳固这来之不易的中兴大势。
赵昚全盘接纳教诲，再度举杯，与太上皇、文武百官、百岁耆老共饮庆功酒，御宴盛景再度推向高潮，礼乐齐鸣、欢声再起。
待宫廷大宴落幕，百官散去，耆老归府，皇城喧嚣尽褪，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赵构单独传下密旨，召赵昚入德寿宫深夜相谈。
德寿宫内烛火幽幽、光影摇曳，庭院松柏静立、夜色沉沉。
褪去了白日里的繁华喧嚣，只剩下深宫独有的沉冷肃穆、静谧压抑。
内侍、宫女等随侍人员尽数屏退，腹心侍卫隔绝内外，偌大的宫殿只剩下父子二人，氛围凝重、无声压人。
赵构端坐于榻上，收敛了白日里的雍容笑意与温和神色，浑浊的眼眸骤然变得幽深冷冽，如寒潭无底、暗藏风雷。
他望着躬身肃立的赵昚，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字字诛心，似是又一次开启了一场关乎皇权存续、社稷安危的制衡教诲。
“官家，今日满堂欢庆、人人称颂，你可知这满堂盛功、万世荣光之下，藏着何等致命的社稷隐忧？”
赵昚心中骤然一凛，知道是为辛弃疾尾大不掉之事，于是他躬身垂、神色恭敬：“儿臣愚钝、思虑浅薄，未能深究利弊，恳请父皇赐教。”
赵构缓缓地踱步起身，他用他那枯瘦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北方。
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万里山河，望向那片狼烟未熄、大战方酣的北疆大地。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