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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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狂喜几乎要冲昏头脑的瞬间，一个极其现实、极其紧迫的问题如同冰水般浇下——崽崽！外面那个饿得快要哭断气的小崽子！
意识几乎是本能地急转！
嗡——轻微的失重感再次传来。眼前白光一闪，破败茅屋的昏暗景象重新回归。那股混合着霉腐和绝望的气息再次涌入鼻腔。
怀里的小崽子刚刚酝酿到最高点的哭嚎，被我这去而复返、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的诡异状态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他维持着张大嘴要嚎哭的姿势，小脸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茫然又惊愕地看着我，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刚刚生了什么。
我没时间解释！
就在意识沉入空间的那惊鸿一瞥间，我看到了！就在那空间黑土地的边缘，靠近柔和光晕边界的地方，堆着一小堆东西！
心念再次急转！
这一次，我的动作快如闪电！右手猛地探入怀中（实际上是意念沉入空间），五指张开，凭着刚才那一眼的记忆，狠狠朝那堆东西抓去！入手是坚硬粗糙、带着泥土腥气的触感！
抽手！
在崽崽那双瞪得溜圆、充满惊疑和未散水光的眼睛注视下，我的右手，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而我的手里，赫然紧握着一个沾着新鲜湿泥、圆滚滚、沉甸甸、表皮呈现出一种令人心安的紫红色的东西——一个足有成年男人拳头大的红薯！
新鲜泥土的气息，混合着红薯特有的、清甜中带着一丝土腥的独特味道，瞬间在这狭小破败、充斥着绝望气息的茅屋里弥漫开来！
这气味对于饿到极限的人来说，无异于九天仙乐，无异于沙漠甘泉！
崽崽所有的茫然、惊愕、委屈，在看到那个紫红色红薯的瞬间，统统凝固在了脸上。他那双枯井般空洞的大眼睛，骤然爆出一种近乎骇人的、野兽看到猎物般的绿光！那光芒纯粹、原始、充满了对食物最本能的疯狂渴望！小小的身体爆出惊人的力量，像只饿疯了的幼兽，猛地从我怀里弹了起来，小小的、枯瘦如柴的爪子，带着破空之声，不顾一切地抓向我手中的红薯！喉咙里出“嗬嗬”的、急促而贪婪的吸气声！
“崽！别急！别抢！”我被他这饿狼扑食般的架势吓了一跳，赶紧把红薯往怀里护了护，生怕他那细弱的指甲把我的宝贝红薯皮给抓破了，“有！咱有！管够！”
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狂喜的底气。我飞快地用衣角胡乱擦掉红薯上大块的湿泥，露出下面更加诱人的紫红表皮。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握住红薯两端，狠狠一掰！
“咔吧！”
一声清脆的、如同天籁般的裂响！
紫红色的薯皮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橘红橘红、饱满得几乎要流淌出蜜汁的薯肉！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粹、带着阳光和泥土芬芳的香甜气息，如同实质的暖流，轰然炸开！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那橘红的色泽，在昏暗的茅屋里，简直像一团燃烧的小太阳！温暖，饱足，充满生命的力量！
崽崽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保持着扑抢的姿势，小爪子还伸在半空中，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那团橘红上。小小的鼻翼疯狂地翕动着，贪婪地、深深地嗅着那从未闻过的、天堂般的甜香。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一丝晶亮的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淌了下来，滴落在脏污的衣襟上。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那团温暖的橘红。所有的凶狠、所有的戒备、所有的茫然，都被这纯粹的、救命的食物光芒彻底驱散。只剩下最原始、最虔诚的渴望。
我把掰开的一半红薯递到他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哽咽：“吃吧，崽崽。热的，甜的。”
他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盯着红薯，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伸出那双枯瘦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半块比他手掌还大的红薯。滚烫的温度透过薯皮传递到他冰凉的小手上，让他激灵灵打了个颤。
然后，他低下头，像一只终于找到水源的小兽，把整张小脸都埋进了那橘红的薯肉里，张开嘴，狠狠地、贪婪地咬了下去！
“唔……”
一声满足到极致的、含糊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来。他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囫囵地吞咽着，滚烫的薯肉烫得他小脸皱成一团，却依旧舍不得停下，一边吸着气，一边更加疯狂地啃咬。橘红的薯泥糊满了他的小脸、下巴、脖子，黏在稀疏枯黄的头上。他吃得那样专注，那样投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这块温暖甜蜜的救赎。
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眶一阵热。自己也拿起另外半块红薯，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绵软、香甜的薯肉瞬间填满口腔，顺着食道滑入空空如也的胃袋。一股久违的、令人战栗的饱足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活着！还能吃饱！真好！
就在这时，茅屋那扇用几根破木条勉强钉起来的、形同虚设的破门板，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木料不堪重负的呻吟，在死寂的茅屋里显得格外惊心！
正埋头在红薯里、吃得忘乎所以的崽崽猛地一个哆嗦！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嘴里塞满了食物也忘了嚼，惊恐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被食物点亮一丝神采的大眼睛里，瞬间又被巨大的恐惧和戒备填满！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手中啃了一半的红薯死死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弓起，喉咙里出低低的、威胁般的“呜呜”声，警惕万分地瞪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心头一跳！红薯差点脱手！外面是谁？邻居？还是……那些饿红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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