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教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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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壹壹七岁的时候，陆朝武力值上便制不住她了。

他那香香软软穿着孺群，扎着蝴蝶结的女儿可以一拳锤爆一个半人高的沙包，偏生她模样生的乖巧，许是三十六计学得太透了，小小年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哄得人找不着北。

陆朝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日，陆朝下朝后就沉着脸往家里走。

“陆壹壹！！你给我出来！”

陆壹壹正坐在石榴上啃着糖葫芦，听闻陆朝的口气不对，赶紧把糖葫芦往承川手上塞。

“承川哥哥，你快走，我爹定是寻我麻烦呢！”

说吧，一把跃下树枝，装模作样地扎起了马步。

“爹爹！我在这练功呢！”

陆朝还未来得及开口，陆壹壹便转头笑了起来，酒窝里满是纯真。

“陆壹壹，你昨日为什么让元太傅家的小公子替你抄《礼记》？还抄了三遍！”

陆朝咬了咬后槽牙，元太傅今早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那老实孩子抄到亥时三刻，困得脑袋直点也不肯睡，元太傅劝他歇息，他反倒红着眼圈嗷嗷哭。

“壹壹夸我字好，是我抢着要帮她的，我要是没完成，就失信于人了，她明日就不跟我玩了！”

陆壹壹眼睛滴溜溜直转，一把扑过来抱住陆朝大腿。

“爹爹，我就夸了他字写得好，他非得抢着抄，女儿知错了，明日就给元小公子赔罪！”

陆朝蹲下身子，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声音沉了下来：“壹壹，看着爹爹。”

陆壹壹自幼随萧峥习武，校场上的萧峥从不含糊。晨起扎马步若敢偷懒，竹条便“啪”地抽在腿弯，练剑时招式错漏，加练百遍是常事。陆壹壹掌心新茧叠旧茧，却从不敢在娘亲面前掉一滴泪。

反倒是陆朝，总在萧峥转身时悄悄给女儿塞蜜饯，或是趁夜半给她揉着酸痛的胳膊哼小调，是以陆壹壹鲜少见到父亲这般严肃的模样。

“你不爱抄《礼记》，爹爹明白，但让元家哥哥替你熬到三更天，这是仗着别人喜欢你，欺负老实人。”

“陆家的女儿，想要什么该光明正大去争。就像你上个月在校场，凭真本事赢了周家哥哥那样。”

陆壹壹有些害怕地勾着陆朝的手，眼泪砸了下来。

陆朝叹口气，用袖角给她拭泪：“明日爹爹陪你去找元家哥哥道歉，好不好？既然利用了人家的心意，就该堂堂正正赔个不是。”

陆壹壹有些懵懂又仿佛了明白了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

陆朝摸了摸女儿的顶，心想这便是为人父最矛盾的滋味，既怕她太乖受人欺负，又怕她太慧反伤了本心。

父母俩正一片祥和，忽然陆老爷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见孙女儿睫毛还挂着泪珠，心疼道。

“你骂她做甚？！明明就是臭小子们爱打架，关她什么事！乖壹壹，来祖父这！祖父护着你！”

陆朝眯起眼睛，看着女儿疯狂朝老爷子使眼色，哪还不明白。

“嗯？除了哄元家小哥抄书，你还干什么坏事了？”

老爷子顿时卡了壳，花白的胡子抖了抖，心虚地瞥了眼躲在身后的孙女。他刚想开口打圆场，就听见萧峥冷冽的声音从月洞门外传来。

“她干什么坏事，一句话让巡防营统领的儿子跟兵部尚书家的世子打得满院鸡飞狗跳，自己却坐在廊下啃糖葫芦看戏！”

陆壹壹吓得打了个哆嗦，讪讪地探出了个脑袋。

“我…他们说要切磋武艺，让我评一评谁厉害。”

萧峥冷笑一声：“是吗，那你还挺兄弟义气，一人教了两招，本来没哭的，打完后都嚎着回府的！”

陆壹壹泪汪汪去拽老爷子衣袖，却被萧峥一把拎住后领。

“说罢，那俩小子哪里惹着你了，偏生教他们往痛穴上招呼！”

陆壹壹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原本白嫩的小脸蹭出几道红印子。她突然挺直腰板，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他们说我没个女娃娃样，说我赢了骑射是仗着爹娘威风！我让他们光明正大比一场，他们却说…好男不跟女斗！”

陆朝脸色阴沉：“放他娘的屁，他们还敢告状告到你面前？壹壹这次做得好！明日爹爹带你去上书房！”

萧峥抱臂冷笑。

“既然要证明，就当着他们父辈的面证明，夫君觉得呢？”

陆朝揉了揉女儿顶，眼底却燃着暗火：“没错，壹壹记住，有些人非要见了血，才肯承认女子握得住刀剑。”

陆壹壹的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青石板上，仿佛要把这些日子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只有最无能的懦夫，才会靠贬低他人来掩饰自己的平庸。壹壹记住，当有人用你的性别说事时，那恰恰说明他们怕了。”

萧峥为女儿系紧剑穗，红绸在风中猎猎如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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