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次过彝族的春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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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吃过一点晚饭后，杨玉英泡了许多糯米，一半拿去碾成了糯米粉，剩下的则上锅蒸熟备用。江云把热腾腾的糯米饭装进一只桶里，装好以后杨玉英就提着出门去了。向灵芳笑着对林逸凡说：“我们过春节时家家都要做糍粑的，糯米饭要先拿去一个大伯家打碎打软了，才能做成粑粑，以前是要用木棍来打的，现在有机器了，就用机器打。”
天快黑时杨玉英才回到家，说是排队排了很久，东西放下后，她马上叮嘱家里的几个女人不要再出去外面了，说是有些人家已经开始杀鸡，马上就要放鞭炮。天已经黑透了的时候，向阳父子两个才去抓了一只土鸡到堂屋里杀。杨玉英准备了一张干净的桌子，让林逸凡跟着她们学做糯米糍粑。“大嫂，糯米特别粘，手上要抹一点猪油，才不会粘手，你先看着我做一个。”说着向灵芳的手也被粘起来了，林逸凡觉得很好玩，顺手拿了一个粑粑拍打着。
“呵呵！做第一个是会粘手的，糯米粑粑要趁热做，冷了就会变硬，硬了就不会粘在一起了，很难做成粑粑，所以你们要做快点哦。”杨玉英在旁边指点着，人多力量大，她们很快就把糍粑做完了，只有巴掌大小的糯米粑粑，足足做了一百多个，大年初一的时候要用它来祭祖。
老银匠很快把鸡弄干净并且煮熟了，他们煮鸡时，在水里放了草果和盐，加了一碗红米，看着特别简单，林逸凡心想，那样煮出来的鸡肉一定不会好吃。鸡煮熟后，鸡汤就变成了粥，向阳用一个盘子把鸡装好，摆在供桌的正中间，杨玉英把那一小盆糯米粉也摆在供桌前的桌子上，并在糯米粉上面放了两块红糖，向灵芳说等到十二点以后要用供桌上的糯米粉做汤圆祭祖。
向阳在供桌两边点上蜡烛，边点边说：“鸡肉要到初一早上才能吃啊，粥现在就可以喝了。”于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喝了一碗粥。
“这粥味道不错，鲜美得很，那鸡放到明天再拿下来还会好吃吗？不新鲜了吧。”林逸凡小声地问。
“好不好吃都要明天早上才能拿下来的，今天晚上要祭祖，你想吃新鲜的后天我重新杀一只给你吃啊，阿妈自己养了好多鸡，不喂饲料，原生态的。”向阳嘿嘿的笑着，以为林逸凡馋，想吃供桌上那只鸡。
“大家都快点来磕头吧。”杨玉英跪在地上，一边喊子女们也去磕头，一边虔诚地祈祷老祖宗能够保佑全家人平安健康。磕过头以后，向阳就先拿着鞭炮出去点燃了，外面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声音震耳欲聋。向靖带着他的妻儿，向灵芳带着林逸凡一起爬到房顶上放烟花，他们家的房子中间是老式的瓦房，两边是小平房，在平房顶上放完烟花以后，大家都走了，林逸凡却还不想走，她想一个人待会儿。
其他人家也陆陆续续放起了烟花，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林逸凡第一次在夜晚清楚地看这个古老的小村庄，夜晚的村庄美丽祥和，四周被一些松竹和棕榈树包围着，天空很干净，适合数星星。
第一次一个人在外地过年，林逸凡感觉很不习惯，很久都没见过父母亲人了，看着眼前的景象，让她想起了故乡，在每个人的心里，故乡都是美丽的。林逸凡小时候像个男孩子，喜欢跟着爸爸去小河里摸鱼、一起去的还有一群男孩子，每次去河边她都要捡些许多鹅卵石带回家……她想，那样的时光结婚以后也许再也不会有了，她被无边无际的乡愁包围了，她想起了爸爸，想起了童年的一切……想着想着，忍不住忧伤起来，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她扪心自问：“我这样做对吗，以后会幸福吗？怎么这么不成熟呢！说嫁就嫁了，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向阳问向灵芳林逸凡去哪里了，他还不知道，她一个人躲在楼上哭，向灵芳才想起只有她一个人在楼上。然后林逸凡就听到有人咚咚咚跑上木楼的声音，她马上把脸背对着他，向阳到底还是看到了她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的脸。“小凡你怎么了？”他有些吃惊地问道。
“我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我觉得我很不孝。”说完林逸凡忍不住哭出声音来，向阳抱着她安慰道：“大过年的，快别哭了啊，万一让他们看见多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等过完年了我一定跟你一起回去看他们。”向阳说完一会儿，她就停止了哭泣，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似的，哄哄就乖了。
十点以后，彝族女人们都睡了，男人一直没睡，看电视等到十二点整，向阳也该跟着阿爸一起去水井挑水做汤圆祭祖了，唯独大年三十晚上女人最大，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乖乖地睡觉。
汤圆做好后已经夜深，向阳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林逸凡被他吵醒后久久不能入睡，小村庄渐渐恢复了平静，可越是寂静，她就越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就那样一直醒着，等她迷迷糊糊睡着后，天已经快亮了。
林逸凡刚起床，就看到向阳用一个木托盘端着几杯酒和一堆糯米粑粑，在祭拜门神和灶神，灶上放了六个糯米粑粑，祭完灶神后，他又拿一些粑粑放在供桌上，中间放三个，两边分别放两个，底下一层放一个。老银匠在供桌上点起了蜡烛和油灯，并嘱咐着：“以后祭祖之前要把灯点上啊。”
杨玉英总是起得最早的，她在做一家人的早餐，江云正蹲在地上染红鸭蛋，林逸凡站在旁边仔细地看着。“红鸭蛋要留到打扫寨子那天才能剥开吃，我们这儿大年初一时，家家都要染红鸭蛋的。”江云介绍道。
她听得云里雾里的，没懂。杨玉英用彝族话对向阳说：“儿子，叫你媳妇早早地不要去别人家里，你赶紧和她说，她听不懂我说的话，等下她不知道又跑出去了。”
林逸凡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奇怪地看着他们，向阳急忙解释道：“大年初一早上女子是不能随便出去串门子的，每家每户都是这样，如果男孩子最先进来我们家，我们会给他吃糖果，如果先进来的是女孩子，那我们是要让她喝猪食水的，然后撵出去，所以今天早上你最好不要随便乱跑哦。”
“有这么夸张吗？真的会让女得喝猪食水呀！”林逸凡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们这边重男轻女，唯独昨天晚上女人最大，那也是因为要祭祖的原因，对吧！”她添油加醋地继续说着。
向阳不高兴地说：“那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叫你听话你听话就是了，别乱说话，刚才如果有长辈在旁边的话，听到你这样说话他们肯定会生气的。”
“好啦，我知道错了，你不用说这么多话的。”林逸凡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很不甘心，但也只能乖乖地听他们的话，心想入乡还是要随俗的。
正月第一个属龙日照样要祭龙，祭龙是彝族最重要也最神圣的节日之一，在外面生活和工作的彝族同胞，到了那天必须要赶回家。只要是满一百天的男孩子都要参加祭龙仪式。
祭龙的前两天要先祭井，祭完井才能祭龙，初三属龙，所以大年初一就要祭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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