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部队成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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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动机已经有试制型号了,在地面试车中收集的的各项数据都在预期范围内,今天上高空试车台跑最后一个循环,明天收集完整的工况数据进行分析,没问题的话,后天就能装机试飞。”
听到廖勇的问话,李听寒点了点头,从维护台上拿起数据终端,翻到高空试车台的排班表,将屏幕转向廖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试车台的预定时间、测试科目编号和预计完成窗口。
“那真是太好了。”廖勇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调很平,但他的目光在那张排班表上停留的时间出卖了他。他的眼睛从左到右扫过每一个测试科目编号,在“高空补燃点火延迟复测”和“爆推进叠加加力工况叶片基底温度监测”这两行上分别多停了一会。
那是他在地面上看飞行计划的习惯,在这种任务里,廖勇在接触到飞行计划后,喜欢先在脑子里把每一个科目转化成相应的飞行动作。比如说,这一项任务应该在多高的高度拉多少g的转完,那一项又该在什么度下突然拉起,另一项又该在做完多少g的转向后推满油门。而这也是他参与试飞的一个特点,即只需要交代测试目标,具体的测试方式由他自己决定。
换做别人,李听寒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廖勇在飞行上的天赋远不止简单的飞行技术。他对空气动力学的部分内容有着近乎天赐的理解,很多在意想不到的工况下才会出现的问题,都是廖勇亲自飞出来,并且给出解决方案后得到解决的。
等廖勇看完之后,李听寒收回了数据终端,将其搁在维护台上。
关于试飞任务,她并不需要多说什么,毕竟整个基地里能飞这个任务的人屈指可数。邓恩能飞,但是他快五十了,现在也更多在执行地面上的工作,并不适合参与这种测试。伊凡能飞,但是伊凡更擅长是空战中的战术设计以及能量管理,这与这次任务背道而驰。娜塔莉亚能飞,但是娜塔莉亚这段时间一直在进行高强度的夜班巡航,医疗部门不会允许她在飞完夜班之后立刻执飞试飞任务,然后紧跟着继续去飞夜班,奥利弗也是一样。
换句话说,这次测试任务,非廖勇莫属。
随后,李听寒转向廖勇,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虽然说我不认为我的设计会出问题,但这毕竟是动机,是一架战斗机的心脏,就算所有的台架测试都过了,但是这是双测试,一旦到了真实飞行环境里,总有一些工况是台架上永远复现不了的,明白吗?为了保障你的安全,我会给你的测试机上安装足量的安全装置,并且将自动弹射系统和动机的情况相关联,一旦出基础安全阈值就立刻弹射。”
“不是,那数据和动机的样机不就完蛋了?”廖勇急忙开口,试图转圜一下,“我的技术你清楚,就算双失效,靠圣剑的飞行性能,我也能安全迫降啊。”
“爱丽丝会以毫秒级的数据收集度,全程监控飞机以及动机的全面情况,只要有数据,样机损失就损失了,无所谓。”李听寒摇了摇头,拒绝了廖勇的意见,“而不论是我还是娜塔莉亚,又或者是基地里的其他人,我们是承受不起损失你的代价的。”
“你这话说的,搞得我好像才是整个基地的主心骨一样。”廖勇耸了耸肩,身体靠在独行隼的机翼边,双手插在裤兜的口袋里,“让诺埃尔阁下听到了,说不定他会生气的哦,他刚升了中将,战区司令的位置还没坐热呢,不过放心吧,我可不想连第一个月的退休金都领不到就战死。”
“唉,你这家伙。”李听寒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捋了捋衬衣的袖口,没再多说什么。
她最后那句显然话里有话,但聪明如她又怎么看不出来,廖勇实际上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而廖勇在听出来之后,依旧用那种过于轻松的语气回应,就证明他对李听寒话里话外的意思并不算放在心上。
换句话说,他不是没听懂,他是觉得不需要讨论,所以就不讨论了。
李听寒的弦外之音并不难理解。
身为商人世家出身的女性,她在进入青春期之前就学会了一个道理在这个联邦里,所有的大人物做的所有的小动作,都值得用最大倍数的放大镜去看。
布莱德·林,联邦国防军总司令,三长官之,五大星域军事力量名义上和实际上的最高统帅。这样的一个人,其日常行程表是以分钟为单位排满的。见了什么人,批了那份报告,这些都会对国防军甚至整个联邦产生大大小小的影响。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惜屈尊降贵,千里迢迢地亲自飞到新维多利亚,只为做一件事给一个只是上尉的年轻飞行员送了两个大学室友过来。
——莱因哈特·马林道夫,齐格弗里德·吉尔菲艾斯。
这两个人,一个是国防部战略情报研究处最年轻的上尉研究员,一个是总参谋部参谋二处的高级参谋。这两份人事调令不需要布莱德亲自跑一趟,甚至不需要布莱德亲自批准,总参谋部里那么多高级军官,人事方面随便哪个中将签个字就能搞定。
但他亲自来了,这件事的政治暗示极其明显。
尽管包括娜塔莉亚在内的大部分一般军人受限于出身、信息渠道和政治敏感度等原因,对此的感知都不甚明确。但李听寒从小被迫混迹于联邦最上流的上流社会,在那些鸡尾酒会、慈善晚宴甚至是她自己的生日宴会里,她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权力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关照一个人。
当权力主动向你靠近的时候,它一定是在要求回报。哪怕出关照的那个人自己并不打算索取任何回报,这份权利所属的整个系统也会替他索取。
布莱德的举动看似是在关照廖勇,事实上则是在给国防军,或者说议会的政客们嘴里的军派势力,选定一个新的继承人。
这不是说德怀特将会被廖勇架空,而是指廖勇是布莱德给德怀特选定的继承人。自从aI叛乱之后,国防军延续至今的这套“上一任总司令为下一任总司令选定继承人”的统序规则,在布莱德这一代遭到了反复的重创。前任国防军总司令戈普元帅因为第二次银河系战争不得不期连任,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在连续一周的哪怕上了睡眠机,等效睡眠时间都小于平均每日两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后,突急性脑干出血,抢救无效,牺牲在工作岗位上。
布莱德是戈普之前一任的国防军司令为戈普选定的继承人,而戈普生前也同样为布莱德选定了继承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两位继承人。但是不论是戈普的突然病故,又或者是两位继承人在战争中先后阵亡都严重干扰了国防军的既有传承规律。
最终,布莱德不得不自己为自己选择继承人。而他选中的人,是廖建华。
在那场悲剧后,廖建华以一种极其不光彩的方式去世了。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一场被某些人暗中操纵的游行暴乱里,死在都,死在和平时期,死在联邦英雄的勋章被摘掉之后。
这意味着联邦国防军不仅连续失去了三位继承人,还意味着在当时开始逐步成为骨干的中生代军官失去了领袖。
对一个派系而言,连续失去继承人这种严重的统序问题,远比打输一场战争更致命。它动摇的不是兵力,不是装备,不是士气——它动摇的是“谁来带领我们”这个最根本的问题。国防军司令本来就是一代军官的领袖,而一旦失去足够优秀的、能让所有人服从的领军人物,人类的天性就会让这一代人在内部开始无限细分。每个人都会问凭什么是他?凭什么不是我?
最终的结果,就是国防军内部现在在事实上,已经分裂成无数个互相较劲的小团体,无法形成合力,最终导致在与议会派的博弈中被分化瓦解,节节败退。
事实上,廖建华死后的这十几年,国防军在议会面前的处境正是如此,不是因为议会变得更强了,而是因为国防军自己变散了。
布莱德最终选定德怀特继承自己的地位,实际上也是无奈之举。
理论而言,他不应该选择勉强和自己算是一代人的德怀特。但现在中生代里选不出一个能服众的,新生代的军官才刚刚开始踏出校门。和他同代的老一代人,要么年龄已经无法承担最高统帅的职责,要么早已在长期的政治斗争中投向议会。
德怀特是最合适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不过,对布莱德而言,万幸的是,新生代里有个廖勇。
作为一名飞行员,廖勇和他爸一样,基本上已经在“飞行员”这个身份上做到头了。现在他只需要在指挥官的岗位上证明一下自己,证明他不只是一个会开飞机的人,也是能带兵的人就够了。就接班人而言,廖勇在方方面面,基本上是完美的。
要知道,目前为止,整个新生代对廖勇而言可不只是“服气”这么简单,哪怕是海军和陆军也都赞叹于廖勇那夸张的战绩。毕竟你说击落十个八个简单,像廖勇这样把对面的飞行员当草割可就真不简单了。而且,现在光受廖勇个人影响而参军或者报考军校的人,数量已经达到了总数的一半以上,对更新一代的军官和士兵而言,廖勇就是他们心中的偶像。
他活着,未来的整个国防军会以他为圆心,爆出极强的向心力,而他要是死了,国防军要么崩溃,要么在某些人的利用下成为复仇主义的工具。
因此,李听寒才会做出判断,才会说出“我们是承受不起损失掉你的代价的”这样的话。她不是在夸张,不是在危言耸听,她只是比大多数人都更早地算清了这笔账。布莱德花了十几年时间才等到廖勇这枚棋子落在棋盘上,现在局势凶险,如果这枚棋子刚一落子就被吃掉,那整个棋局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但是,作为这样的人物,廖勇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他当然知道自己很重要,毕竟他又不是傻子。不论是诺埃尔和他谈话时不经意间扯出的话题也好,布莱德亲自飞一趟新维多利亚也罢,廖勇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分量。
但他就是不在意。
不是因为迟钝,也不是因为谦逊,而是廖勇似乎从来不认为自己该是这盘棋上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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