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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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两旁贴满广告,酒水、干货、香烟……还有寻人启事。
“我怎么感觉你们平合人口失踪率这么高?”
“是啊,毕竟是个连警察都能失踪的地方。”
顾还用钥匙开门,预想中的小卡片并没有出现,开灯后我们又快检查一圈,确认没有针孔摄像头。房内设施齐全,双人床也铺陈干净,顾还要跟我剪刀石头布,谁赢谁先洗澡,我主动弃权让他先洗,顾还哼着听不出调的歌进浴室里洗澡了。
明明我在巴士上睡了两小时,却还是感到困顿无比,脑海里还萦绕着“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长了小女孩五官的顾还,把枪塞我嘴里爆头的鸭舌帽男……我今晚绝对会做噩梦。
风吹动厚重的窗帘,出簌簌的布料摩擦声,大概是窗户没关紧,我拉开窗帘,果然窗户留有一小条缝。
对面也是旅馆,几乎每间都是黑的,入住率极其惨淡。
我趁顾还洗澡,打开窗户抽了根烟,当我抽完烟低头闻手指上的烟味时,不经意间瞥见路中间站着个男人。
男人马上就感知到我的视线,仰起头回望我,他的脸呈现出毫无生气的灰败,像副僵硬却逼真的面具,在我们对视之际,他朝我微笑了一下。
这个男人在十年前的除夕暴雨夜外出,从此下落不明——他就是我必须回平合的理由。
我听到自己变了调的声音,从喉咙里撕裂开来,挤出一个早已陌生的称呼:
“……爸?”
第3章
等我回过神来,我正在疯狂捶打着酒店紧闭的玻璃门,前台的女孩异常冷静地询问我:
“客人,您要去哪里?快要两点了,请不要再随意走动。”
那当下我脑子特别乱,困惑、迷茫、痛苦、委屈……我很少会如此失控,过于强烈的情感爆使我喘不上气,我拼命地呼吸,呼吸,空气流进气管里,产生针刺般的剧痛。
旅馆的玻璃门被关上了,我让前台开门,她态度坚决地拒绝,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还请谅解,我一个成年男人还能遇到什么危险?我的态度比她更强硬,你必须给我开门,你给我开门!开门啊!
“全哥你冷静点!”顾还从后面死死箍住我的腰,不停地对前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受刺激了,实在不好意思啊同志,他平时不这样的……”
“您怎么确定您看到的,就是您认识的那个人?”
女孩冷静得冷漠,她问我:
“那个人会不会出现在这里,您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我醒来时,顾还正穿戴整齐坐在床头玩他:
“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你怎么不叫醒我?!”“也要我叫得醒你,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都想打12o了。”脑袋灌了铅似的沉,仿佛随时会咕咚一声我脖子上掉下来,我强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衣洗漱,赶在十二点前退房。
刚出一楼电梯就听见前台在外放短视频,Bgm还是那个十年支老气管炎的大笑,让我更加头疼欲裂。
前台还主动向我们打招呼,问我们住得习不习惯。一想起昨晚我疯,我就尴尬得隐隐尿急。
后来是顾还把我拖回房间里,他问我看到了谁非要出去,我摇摇头,他也没再追问,丢了件厚外套给我,让我早点休息。
凌晨两点,街道上的路灯全部熄灭,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浸没在无边黑暗之中。
顾还已经睡着了,我又在窗边偷偷点了根烟,风很大,烟头被吹得莹莹亮,像一直遗失在黑夜里的孤独萤火虫。
我试图让自己的眼睛适应这阵黑暗,可我无论如何都看不清路面,我很快就把烟抽完,碾灭烟蒂,我的视线瞬间被漆黑的虚无所吞噬。
我闻了闻手指,没什么烟味,便躺在顾还身边包紧被子睡去了。
刚出旅馆我就嗅到空气中弥散着的潮腥气息,天空中全是载沉载浮的积雨云,快下雨了。平合一年四季中只有夏天会出太阳,其他时间总是灰蒙蒙的,因为多雨。
我去过很多个地方,从未见过哪个地方像平合这么多雨,几乎一年到头都在下雨。我直接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平合的出租车款式还是九十年代的夏利,坐上车后我用方言和司机交谈,免得被宰。司机是个五十岁来岁的秃顶中年男,听到我们要去派出所,问我们是不是去报警的,我说是来报道的,他得知我是警察后,跟我说了一路关于平合最近生的怪事:这两年平合闹鬼闹得很凶,有人说看到死去的人重回阳间,死人还阳是为了带走活人,那些失踪的人不是被拐走,而是被死人带去阴间,否则怎么会连身强体壮的成年人也失踪了?还有房地产开的福贵园,十年过去了还没建好,闹鬼闹得很凶,有人说那块是风水宝地,还有人说其实是乱坟岗,还有人说福贵园没建好是“打生桩”闹的,真是惊死人喏。
“你们在加密通话?”顾还幽怨地凑过来,“说了一路我一句都听不懂,让我听听嘛。”司机眼睛倏地瞪大:“外地人?怎么还有外地人来平合?”昨天的旅馆前台得知顾还是外地人时,也露出过惊讶的表情,顾还反问:“外地人怎么不能来平合了?你们平合是什么机要重地外人免进吗?”“不是不是,小帅哥你别误会,只是平合很久没有外地人来了,年轻人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剩下的都是小孩老人。”顾还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不乐意来这鬼地方,我拍拍他大腿示意他别太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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