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主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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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昂冰冷的意识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山本教授——或者说，那具行走的、散着诱人“香气”的活尸。如此“高级”的猎物，如同窖藏百年的顶级血酒，需要细细品味，不能囫囵吞下。他压抑着本能的吞噬冲动，决定放长线，钓大鱼。这具活尸维持形态、汲取生机的模式，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网络，都值得深入“观察”。
何大清的身体状况实在太糟糕了。强撑着做完几道主菜，回到伙房后，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破棉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得如同破风箱，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佐藤大佐虽然不满，但看着何大清这副随时可能咽气的样子，也怕他死在灶台前晦气，只得阴沉着脸，挥挥手让另一个手艺尚可的帮厨接手了后续的配菜和汤羹。
何雨昂依旧在角落清洗着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水流冰冷，油腻顽固。他的动作稳定如初，但大部分的意识，早已随着那具活尸离开了军营。
军营的夜晚，充斥着士兵的喧嚣、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何雨昂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随意地在营地里扫过。几团散着暴戾、麻木和低级欲望的灵魂光焰被他标记——那是几个刚轮完哨、正聚在营房里赌钱喝酒的低等士兵。灵魂“味道”寡淡如同嚼蜡，勉强充作今晚的“夜宵”。他意念微动，无形的吞噬之力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去。那几个士兵正为一点输赢争执得面红耳赤，突然间，其中一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草，毫无征兆地瘫软在地，气息全无。
营房里瞬间死寂！随即爆出惊恐的尖叫！
“鬼！有鬼啊！”
“山田！小野！你们怎么了？！”
“快叫军医！不！叫长官！”
混乱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士兵们惊恐地冲出门，警报声再次凄厉地响起！军营的夜晚，再次被死亡的阴影和歇斯底里的恐惧笼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何雨昂，正平静地将最后一个洗干净的盘子摞好。吞噬掉那几个士兵寡淡的灵魂能量，如同喝了几口凉水，聊胜于无。他冰冷的意识核心，依旧牢牢锁定着那具活尸的方位。
活尸离开了军营，没有回下榻的旅馆，也没有去那家死气沉沉的古董店。他的气息穿过北平城混乱的街道，最终消失在城西一座有着尖顶十字架的西式建筑附近——圣玛利亚教会医院。
深夜的教会医院，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在寒风中摇曳，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品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何雨昂的感知如同无形的幽灵，穿透冰冷厚重的石墙，潜入医院内部。走廊空旷寂静，只有值夜护士轻微的脚步声在远处回荡。他的“视线”顺着活尸的气息一路向下，深入……再深入……最终停在了医院最底层——阴暗潮湿、寒气刺骨的地下室。
这里似乎是堆放废弃医疗器械和杂物的仓库，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盏昏黄摇曳的、电压不稳的灯泡。
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山本教授。他此刻脸上那儒雅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僵硬、如同戴了面具般的漠然。他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两点极其微弱的、非人的幽绿磷火。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头花白、戴着眼镜的犹太老人。他胸口挂着一个有些磨损的听诊器，脸上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固执和此刻被激怒的潮红。他手里，正紧紧攥着一块和之前何大清得到的一模一样的、刻着诡异符文的铁牌子！
“……山本先生！我再说一次！我拒绝！”犹太老医生（约瑟夫·门德尔松博士）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带着浓重的口音，他用手指着山本教授，另一只手紧紧捏着那铁牌子，手背青筋暴起，“我不管你说得多么动听！什么‘护身符’！什么‘古老的东方智慧’！这上面散出的能量……是邪恶的！是掠夺生命的！我的信仰！我的科学！都告诉我，这绝非善物！请你立刻拿回去！离开我的医院！”
山本教授（活尸）僵硬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约瑟夫博士……何必……如此固执……戴上它……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力量……和……庇护……”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缓缓抓向老医生手中的铁牌。
“不！拿开你的脏手！”门德尔松博士猛地后退一步，将铁牌子高高举起，如同举起对抗恶魔的圣物，激动地大吼道：“我看到了！我在地下室偷偷用仪器检测过那些佩戴者！他们的生命体征在异常衰减！精神在萎靡！你……你这个魔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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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穿了真面目，山本教授（活尸）那张僵硬的脸瞬间扭曲！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他喉咙里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在何雨昂冰冷的“注视”下，山本教授的身体生了恐怖的变化！他身上的皮肉如同融化的蜡油般迅失去光泽和弹性，变得灰败、干瘪！皮肤下蠕动的死气瞬间沸腾，冲破表皮的束缚！眼窝深陷，露出两点熊熊燃烧的幽绿鬼火！嘴巴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里面变得尖长、如同野兽般的獠牙！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千年古墓腐朽气息和新鲜血腥味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
他彻底尸体化了！
“吼——！”活尸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度快得如同鬼魅，枯槁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瞬间勒住了门德尔松博士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让老医生瞬间窒息，眼睛惊恐地瞪大，手中的铁牌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活尸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口，对准老医生因为惊恐和窒息而剧烈跳动的颈动脉，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在活尸灰败干枯的脸上、身上，也溅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呃……呃……”门德尔松博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神迅涣散，喉咙里出绝望的嗬嗬声。他的生命力、他的灵魂，连同那滚烫的鲜血，正被活尸贪婪地吮吸、吞噬！
活尸的喉咙出满足的咕噜声，那汲取自鲜活生命的能量，让它干瘪的躯体似乎都充盈了一丝诡异的“活力”，体表翻腾的死气变得更加浓郁、活跃！
何雨昂冰冷的意识核心，清晰地“品尝”着这一幕。那活尸吞噬生命精华时散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单纯汲取死气更加狂暴、更加……鲜美！那混合了生命精华、灵魂碎片和浓郁死亡气息的能量，如同在陈年血酒中加入了滚烫的岩浆，散出一种毁灭性的、却又极致诱惑的“芬芳”！
“咂咂……”
何雨昂冰冷的意识深处，出了一声无声的、带着纯粹食欲的“咂嘴”。不是人类的味觉反应，而是掠食者对顶级猎物本能的兴奋表达。
这味道……比预想的还要诱人！
这具活尸，不仅本身是“顶级食材”，它的“进食方式”，也极大地提升了其“风味”！
何雨昂静静地“看”着活尸贪婪地吮吸着犹太老医生的血液和生命力，直到老医生的身体彻底瘫软、冰冷、变成一具干瘪的皮囊。活尸满足地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它伸出灰黑色的、长着尖锐指甲的舌头，舔舐着嘴角残留的鲜血，幽绿的鬼火扫视着地上的尸体，似乎在回味。
然后，它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沾血的铁牌子，小心翼翼地擦去血迹，重新收回怀中。它体表沸腾的死气缓缓收敛，那恐怖的尸体化特征也如同潮水般褪去，皮肉重新变得“饱满”，獠牙缩回，眼窝中的鬼火熄灭，重新变回了那个穿着灰色长衫、气质儒雅的山本教授。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深处那抹非人的冰冷更加浓郁。
它整理了一下衣襟，甚至对着地上门德尔松博士的尸体，露出了一个极其虚伪的、带着“悲悯”的僵硬微笑。然后，它转身，如同一个真正的绅士般，迈着沉稳的步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和死亡的地下室。
何雨昂的感知依旧锁定着它，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下室里那具被吸干血液、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犹太老医生尸体。那团曾经智慧、固执、带着信仰光芒的灵魂，早已被活尸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何雨昂的嘴角，在绝对的黑暗中，再次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盛宴的主菜，正在变得更加“美味”。他的耐心，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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