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悍妇放火烧人案二（第1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威严的公堂上，应硕说话掷地有声，那一声声质问，直把秦氏的心给击穿。她不知如何回话，软弱无助地看向宋赢。
宋赢拱手回话：“应侍郎，您口口声声说的邻人，也不见得说的就是真话。既然邻人看到了杨夫人，杨夫人必定也会对邻人有所注意，不如请邻人出堂，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地对一对真假。”
应硕早有预备，“带人证桂春嫂子和屠夫祥哥。”
两位人证被带到堂上，桂春嫂子穿天青色桃花纹样的对襟褙子和碧色马面裙，梳着牡丹髻，缀以碧玉七宝玲珑簪，不愧是皇城底下的百姓，穿戴十分讲究。屠夫祥哥一脸络腮胡子，身穿短褐长裤，壮实的身子快要把衣裳给撑破了。
秦氏一看两人极为面生，“应侍郎，我不认得这两人，您别听她们乱嚼舌根。”
屠夫祥哥暴脾气，“章樱住在南锣鼓巷的局儿胡同已有四年，逢单的日子便要我留五斤肉，每月初十、二十和月末定要一块猪肝、一副猪肠、一个猪肚和两个猪前蹄。”
“外人也许不知道为何每个月初十、二十和月末要买那么多猪肚子里的东西，皆因杨廷每一旬沐休一日，又爱吃那些猪下水。章樱叫屠夫送那么多猪下水去，全是煮给杨廷吃的。”
“应大人所言极是，有几次是杨大人亲自接那些猪下水，他非但不嫌猪下水脏，还像孩子一样两眼泛光嚷着有口福了。因此，每逢那些日子，我总要把最好的猪下水先送去章樱家。”
“屠夫在撒谎！猪下水是那些穷人吃的，我相公正二品大官，压根就不吃猪下水，爱吃牛羊肉。”秦氏兀然反驳道。
宋赢抓住机会打帮腔：“应大人，杨夫人与杨大人结夫妻十二载，定然对杨大人饮食习惯了如指掌。既然杨大人不吃猪下水，屠夫还说什么每逢初十、二十和月末送那么多猪下水去，要么他是受人买通说谎话，要么是章樱贪吃，还请应大人明辨是非，勿要被小人之言给迷惑了。”
“放你娘的狗屁！章樱住在局儿胡同四年了，我就送了四年的猪肉和猪下水，到底是谁吃，我还能不晓得？”屠夫祥哥了一番脾气，再叹道：“可怜厨娘们都被烧死了，不然定能亲口作证。不过，你俩坏透了，小心她们的棺材板盖不住，晚上找你们索命！”
“公堂之上，大字不识一个的屠夫想装神弄鬼吓唬我们，应大人，您管不管？”
应硕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
争吵不休的犯人、讼师与认证皆噤口不言了。
“据本官查明，秦氏庚贴上的八字是八月十五戌时二刻，属猪，实际上是七月十五生的。因中元节鬼门大开日子不吉利，故意改小了一个月，仍是属猪的。”
这都能查到！秦氏心里一个咯噔，心道不妙。
宋赢接话：“应侍郎，改大或改小年纪，在民间实属常见。草民不知你提这些没啥用处的琐事作甚？”
看审的众人也不太懂应侍郎审案提改月份做什么，不过，姜棠坚信应硕聪明绝顶，绝不会在公堂说任何废话。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后面一定有大用处。
应硕并不理会宋赢的只问，盯着秦氏道：“秦氏，你年幼时身体孱弱，令尊令堂遍求名医，皆说那是娘胎里带下来的弱症，治不了。直到有一云游道士出了一方，叫你这辈子别吃猪肉，改吃牛羊肉。你在娘家，家人事事依你，也跟着你吃牛羊肉。可你嫁给杨廷后，看他每逢沐休的时日都要吃猪下水，便也叫他别吃了。”
这时，看客们才恍然大悟：秦氏不许杨廷吃猪下水，可杨廷禁不住嘴，便想法设法去外头吃，每逢沐休的日子都要去局儿胡同吃一桌猪下水解解馋瘾！
“应侍郎，猪下水脏得很又腥膻，吃多了有益无害，我那是为他的身体着想。更何况……”秦氏试图辩解。
讼师宋赢打断她的话，直言不讳地点出：“应大人，草民认为杨大人是否爱吃猪下水对本案关系不大，还请继续审案。”
“怎么不要紧了？是秦氏说不认得我，嫌我乱嚼舌根，可我说的那些全是实话，没有半句假话。”屠夫祥哥接过话头，因有理嗓门更大了。
宋赢绝不逞口舌之快争一时高下，冷静地理清思绪，拱手再问堂上审官：“应侍郎，屠夫祥哥常去送肉和猪下水是确凿无疑的，但草民不知他来做证对放火烧人案有什么用处？”
人证，定是要亲眼看到案经过，而屠夫送猪下水这种无关大局的事吵了半天，委实有点叫人不知所云。
应硕不慌不忙地开口道：“祥哥一开始就告诉了大家，他逢单的日子要给章樱家送肉。放火烧人那天是九月十五，正是逢单的日子，屠夫祥哥去送肉时，恰好得知秦氏会找人来嚣张地要人。宋赢，你说我找祥哥来当人证，找错了么？”
原来如此！
宋赢冒出一身虚汗，“没错没错。”
看客们：不愧是应侍郎，杀了个回马枪，打宋赢一个措手不及！看来，大耀第一讼师的名号，今天难保了。
“桂春嫂子，你可真沉得住气。本官问你，秦氏说多次扮作村妇去局儿胡同章樱家当说客，可你只在九月十五第一次见到秦氏？”
桂春嫂子将双手交叠，置于眉心下行了个礼，再行回话：“回禀应侍郎，民妇住在章樱家对门，在九月十五之前，没见过秦氏，倒是看见一男一女常鬼鬼祟祟的趴在章樱家院门外偷看，搞得我还以为是贼来踩点，哪知是要她母子的命啊。”
“桂春嫂子，您一看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在公堂之上，每一句话都得三思而后说，你扯什么一男一女爬墙偷看，还当妇人间闲聊么？”
宋赢的言外之意便是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说正事！
“你这后生，当讼师的性子也忒急了点，我还有后话呢！”桂春嫂子顿了一顿，看着宋赢与秦氏略显焦急的神色，再道：“到了九月十五，秦氏带了一帮人来，里头就有那三番五次去偷看的一男一女。原来他们不是贼，是助纣为虐的恶棍呐！”
“桂春嫂子，你仔细瞧瞧，那女的像不像我？”秦氏挤眉弄眼，想挽回一点面子。
桂春嫂子摇头道：“那女的脸圆身子宽，右脸还有拇指大的暗红色胎记，我怎会认错呢？”
应硕适时地拍了一下惊堂木，“秦氏，你撒谎扮作村妇去劝章樱回府为妾，实则指派下人去摸清章樱家的底细，好叫放火烧人那天万无一失！”
“应侍郎，我冤枉啊！我要真想放火烧死那一家子人，何不趁着夜黑风高，找人泼一桶油，叫她们睡梦中死去？”
“杨夫人说得一点也没错，放火烧人并非她本意，只是怒气冲头才干出来的事后悔事，还请应侍郎网开一面，从轻处置。”
两人一唱一和的，若是昏官，早被绕到里面去，可应硕早已掌握全部真相，由不得他们说风就是雨！
“纵火案生的时间是九月十五的晚上戌正，祥哥早上便得知可能会有坏事生，先叫祥哥给大家伙儿说说。”
“九月十五天才麻麻亮，我送肉到章樱家。以往都是她家的厨娘接，这回她亲自开门，还跟我叮嘱了一翻话。”
章樱会对屠夫说什么？
众人竖起耳朵听。
屠夫祥哥再道：“章樱一早没梳洗，失魂落魄地告诉我，杨廷家的大娘子喊她去庙里。她怕带孩子去庙里会被抢走孩子，就不打算去。而杨家的夫人性格泼辣，要是现她没去，可能会来找她麻烦。她请我念在送肉四年赚她不少的份上，叫我明早再去一趟。要是没看到她，我就得去给礼部尚书送信，叫他救人。”
章樱能料到秦氏后续会找茬，可见人真不孬。
“章樱性格和善，手松，每回给肉钱只多不少，天儿冷了叫我吃热乎的东西，天热叫我吃井里吊着的西瓜，实在是个好姑娘。我怕她出事，申时去局儿胡同转了一圈，平安无事，就回家吃晚饭了。哪知放下饭碗再去看，就见火光满天。那一桶桶水浇在火里，压根无济于事，房梁烧着了一根根塌下来，没人敢冲进火海救人，只能眼睁睁看里面凄惨的哭声逐渐消失。我杀了大半辈子的猪，真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要不是她逃得快，当时准把她多成肉酱！”
祥哥回想往事，红了眼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右脚踹了秦氏一脚，登时就把她踹到在地，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混帐东西！公堂之上，是你撒野的地方？”宋赢大声呵斥。
应硕打了个手势，衙役们将祥哥拽住。祥哥挣扎不停，仍破口大骂：“秦氏，你个毒妇！女人以夫为天，你倒把丈夫管得跟龟孙子似的！好不容易有了个可心人，你就要抢人家的儿子，害死人家！你这么狠毒，怎么不去死？”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