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巧计惩戒立威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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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管事被杖责逐出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于佳府。第二天清晨，于婧嬅去给额娘请安时，一路遇见的丫鬟仆妇都低着头，连脚步声都放轻了许多，再没有往日那种或轻视或敷衍的眼神。
纳兰氏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捻着串东珠手链，见她进来，放下手链笑道：“昨日的事，额娘都听说了。你处理得虽急躁了些，但也算是给府里的奴才们提了个醒。”
“女儿也是一时气不过，让额娘担心了。”于婧嬅福身落座，目光落在桌上的水晶帘上——那帘子是用南珠串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显然是刚摆出来的新物件。
“气不过是该的。”纳兰氏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敲着杯沿，“只是刘嬷嬷毕竟是你姐姐的奶娘，跟着于佳家快二十年了，你今日打了她的侄子，她心里定然是有怨怼的。”
于婧嬅知道额娘这是在点她。刘嬷嬷在府里根基深厚，若是真要处处使绊子，确实是桩麻烦事。她沉吟片刻，抬头道：“额娘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从额娘院里出来，于婧嬅没回自己的院子，反而转身去了听雨轩。于婧玥正坐在窗边临摹字帖，见她进来，放下笔笑道：“妹妹来得正好，我刚得了幅董其昌的字，正想让你瞧瞧。”
“姐姐先别急着看字。”于婧嬅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昨日张管事的事，想必姐姐已经听说了。”
婧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听说了。刘嬷嬷哭了半宿，说她侄子不懂事，求我在阿玛面前求求情，可规矩就是规矩……”
“姐姐明白就好。”于婧嬅打断她，“我今日来，是想请姐姐帮个忙。”
“妹妹请说。”
“张管事被逐，浣衣局总得有人接手。”于婧嬅缓缓道，“我想着，刘嬷嬷在府里多年，熟悉下人的品性，不如就让她暂代浣衣局的管事，也好让她知道，姐姐院里的人，我是信得过的。”
婧玥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给刘嬷嬷一个台阶下，既显了宽容，又能让刘嬷嬷在浣衣局安分守己。她笑着点头：“妹妹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去跟刘嬷嬷说。”
于婧嬅知道，刘嬷嬷定会明白这其中的深意——留她在浣衣局，既是重用，也是监视。
回到院里时，苏嬷嬷正在廊下翻晒药材，见她回来便问：“格格去了听雨轩？”
“是。”于婧嬅接过春桃递来的茶，“让刘嬷嬷去管浣衣局了。”
苏嬷嬷点点头：“恩威并施，是主子该有的手段。只是老奴听说，刘嬷嬷昨夜去了大夫人院里，哭诉了半宿。”
于婧嬅并不意外。大夫人是阿玛的正妻，也就是婧玥的生母，向来不喜欢侧出的子女。刘嬷嬷去她那里哭诉，无非是想借大夫人的势压自己一头。
“嬷嬷放心，我自有办法。”她放下茶盏，看向春桃，“去把我院里这个月的份例银子取来，再备些上好的补品。”
春桃虽疑惑，还是依言去了。苏嬷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格格这是要……”
“去给大夫人请安。”于婧嬅笑意温和，“昨日刚处置了她院里奶娘的侄子，今日理应去问安才是。”
大夫人的院子在府东角，比额娘的院子更宽敞些。于婧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大夫人的训斥声，似乎是在说哪个丫鬟办事不利。
通报过后，于婧嬅走进内室，见大夫人正坐在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给大夫人请安。”
大夫人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冷淡：“起来吧。听说你昨日在浣衣局闹了一场？”
“回大夫人，不是闹事，是按规矩处置下人。”于婧嬅低头道，“只是那下人是刘嬷嬷的侄子，怕是让大夫人烦心了，这是我院里的份例银子，就当是给刘嬷嬷赔罪了。”
她说着，让春桃把银子和补品递上去。大夫人看着那些东西，脸色稍缓，却还是冷声道：“你阿玛最看重规矩，你处置得对。只是刘嬷嬷毕竟是老人，往后做事还是要留些情面。”
“是，女儿记下了。”于婧嬅顺势道，“女儿也觉得过意不去，所以让刘嬷嬷去管浣衣局了，也好让她有个体面。”
大夫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半晌才点点头：“你能这么想，也算懂事。行了，回去吧。”
离开大夫人院里，春桃忍不住问道：“格格，您何必给她送银子？她分明是向着刘嬷嬷的。”
“送银子不是给她，是给府里的人看。”于婧嬅淡淡道，“让他们知道，我虽按规矩办事，却也不是刻薄之人。”
苏嬷嬷说得对，恩威并施才能立住威信。
接下来的几日，府里果然平静了许多。刘嬷嬷在浣衣局兢兢业业，再不敢有丝毫懈怠。其他下人见二格格既能按规矩严惩恶奴，又能给足长辈和老人面子，都收起了轻视之心，行事说话都格外恭敬。
这日，于婧嬅正在院里绣一幅“百鸟朝凤图”，准备作为选秀时的献礼。春桃兴冲冲地跑进来：“格格，您看谁来了？”
只见苏嬷嬷领着一个小丫鬟走进来，那丫鬟约莫十二三岁，穿着身洗得白的青布衣裳，手里捧着个食盒，见了于婧嬅便跪下磕头：“奴婢小莲，谢格格救命之恩！”
于婧嬅认得她，是前几日在浣衣局被张管事欺负的小丫鬟之一。她扶起小莲：“起来吧，你谢我什么？”
“张管事以前总欺负奴婢们，克扣月钱，还打骂我们。”小莲红着眼圈道，“若不是格格处置了他，我们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这是奴婢自己做的点心，想请格格尝尝。”
于婧嬅看着食盒里粗糙却干净的点心，心里微微一动。她知道，自己的威信，不仅仅是靠惩戒树立起来的，更是靠这些被欺压的下人自内心的敬重。
她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笑道：“很好吃。春桃，把我院里的糕点分些给小莲，让她带回去给姐妹们尝尝。”
小莲感激涕零，磕了个头才欢欢喜喜地走了。
春桃看着小莲的背影，笑道：“格格，现在府里的下人都说您是菩萨心肠呢！”
于婧嬅摇摇头：“我不是菩萨，只是知道，想要在这府里立足，既要有雷霆手段，也要有容人之量。”
她低头看向绣绷上的“百鸟朝凤图”，凤凰的羽翼已经渐渐成形，金光闪闪，威严十足。她知道，这府里的威信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明枪暗箭，还是阴谋诡计，她都接得住。因为她不仅是于佳氏的二格格，更是来自三百年后，有着坚韧意志和智慧的于婧嬅。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绣绷上，也洒在她坚定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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