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长枪霜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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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枪法渐渐有了将军的影子,虽然还是少了那份凌厉果决。
“霜天,今天义父夸我了。”有天练完枪,他偷偷用袖子擦拭我的枪尖,小声对我说,“说我的'流星赶月'有七分火候了。”
我懒得理他。
这小子总爱自言自语,好像我真能回应似的。
不过他的枪法确实进步不少,至少不会再把我往地上摔了。
将军是在一个雪夜走的。
旧伤复,高烧不退。
乌玄守了三天三夜,最后跪在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将军用最后一点力气拍了拍我的枪杆,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之后,乌玄变得沉默寡言。
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练枪,仿佛只有挥舞我时才能暂时忘记悲痛。
他的枪法越来越纯熟,有时甚至能舞出当年将军的几分风采。
“霜天,义父说过,枪是百兵之王。”某个清晨,他抚摸着我的枪身喃喃自语,“我会让你一直保持锋芒。”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笨手笨脚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乌玄二十五岁那年娶了村里教书先生的女儿。
那是个温婉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成亲那天,乌玄把我擦得锃亮,摆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义父留给我的。”我听见他对新娘说,“它叫霜天。”
新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枪柄,然后取出一块崭新的红绸布,轻轻擦拭我的枪身。
“我会好好照顾它的。”她对乌玄说,又像是对我说。
从那天起,每个月圆之夜,新娘都会用那块红绸布为我擦拭保养。
她的手很软,动作却很利落,不像乌玄总是毛手毛脚的。
又过了几年,乌玄有了自己的孩子。
是个男孩,取名叫“念君”。
小家伙刚会走路就喜欢往兵器架旁边凑,乌玄不得不把我挂得更高些。
“现在还不行。”乌玄把咿咿呀呀的儿子举高,让他轻轻碰了碰我的枪缨,“等你再大些,爹教你使枪。”
我看着这个小小的家庭,突然明白了将军当年的选择。
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能守着这样一方宁静,已是莫大的福气。
乌玄现在很少舞枪了。
农活、家事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但每逢将军忌日,他都会在天没亮时起床,带着我到后山练上一套完整的枪法。
他的动作比年轻时沉稳许多,少了几分凌厉,却多了几分从容。
枪尖划过晨雾,带起的风声仿佛将军当年的叹息。
“义父,您看到了吗?”收势时,乌玄总会对着墓碑轻声说,“我没给您丢脸。”
我静静躺在他手中,枪身上的露珠在朝阳下闪闪光,像极了当年战场上的血滴。
回到家,乌玄的妻子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念君今年八岁了,正缠着父亲要学枪。
“先吃饭。”乌玄把我挂回墙上,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下午教你扎马步。”
我看着这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的粥碗映着他们满足的笑脸。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犬吠。
乱世依旧,烽火未熄。
但在这小小的院落里,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
我是一柄枪,名唤霜天。
前半生随将军征战沙场,后半生守护这个平凡的家庭。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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