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水之哀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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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曲的大脑在疯狂地运作，但所有她能够想到的作战计划都在这巨大生物散的恐怖威压面前化为了乌有，这根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个体，而最恐怖的是，从它刚才的话中文曲听出，似乎它并不是孤身独行。
但来不及思考了，空气震动了起来了，巨大生物背上凸起的尖刺和它的一对遮天蔽日的双翼同时亮起了银色的光芒，同时，金色的光芒也在它的眼中照耀了天地。
“快跑！”文曲大吼一声，她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了，面前的巨兽爆的恐怖压迫感与刚刚他还是人类身形之时完全不在同一次元，文曲在这一瞬间彻底认知到了她与面前生物的真实差距。在之前这位神明根本就是在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在他的眼里她们只是被戏弄的玩具而已，她们的全力以赴根本没有对神明造成任何的伤害，而只是让这只恐怖的猫用出了全力去扑杀她们这两只危险的老鼠！
通天彻底的水龙卷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了天地之间，如同一根支撑天地的巨大柱子，文曲再一次催动了第七感，但这一次，第七感消耗的是她的生命力。
“姐姐”武曲虚弱的喃喃，筋疲力尽的她知道以这样的状态文曲再次动第七感全开的代价是什么，这最后的力量是用文曲的生命作为代价而交换的。
文曲站在水龙卷之中，她的模样不再是那个幼小的女孩了，而是一个少女。她浑身流淌着银河一般的微光，清秀的五官之中透露着严峻，高挑的身躯中凝聚着伟岸的力量，此刻的她就像是大海的神明，世间一切与水相关的物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走。”她的话简短有力却又不容置疑，因为她的身体已经不支持她说出更多的话了，她能感觉到她的内脏在衰竭，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淌而下。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她甚至没有信心用这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力量在面前的神明面前站到最后。
机械扣合的声音响起，葵·波波娃的鬼手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飞机。那飞机与一般的飞机完全不同，它就像是一个被粗暴的插上了两个翅膀的雪茄，但它的形状却完全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最小风阻需求，那飞机的尾翼处喷吐着炽烈的光焰，似乎像是一只试图起飞的雄鹰在出昂长的鸣叫。
武曲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微弱的电光只在她的身上闪动了一瞬间就熄灭了，刚刚燃烧第七感的她远比文曲消耗更大，如果文曲刚刚也用同样的方式燃烧异能，现在也就没有她站起身阻拦神明的场景了。
水流从地上喷涌而出，将武曲的身体冲击的飞了起来，葵·波波娃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武曲的身体，将她粗暴的塞进飞机的机舱里。
“放开放开姐姐”武曲挣扎着，泪水从她的眼中流下，她心知肚明，留文曲独自一人在那巨大的生物面前，根本就是亲手将文曲送进地狱恶魔的手中。
“你这蠢货！”葵·波波娃第一次咆哮了起来，鬼手粗暴的将武曲按回了座位上，“你姐姐独自一人面对那个怪物就是为了让我们逃走！你现在回去就是让你姐姐白死！”
她一边骂着，一边一把拍在飞机中的控制台上，随着按钮的按下，飞机的尾部喷吐出了数米长的炽热火焰，它如同一只黑色的乌鸦一般弹射而出，以近乎音的度在空中出了震耳欲聋的音爆，黑色的乌鸦以最快的度攀升，向着乌云之中冲去。
文曲的余光看着渐渐远去的黑色飞机，她直视恩利尔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凄美而又嘲讽的笑。
“好了，没有别人了。来吧，神啊。”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水龙卷突然咆哮了起来，它化作了一条翻腾的狂龙，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它们都变成了那狂龙身体的一部分，化作那狂龙的威仪。
恩利尔的巨大身躯微微昂起，它身上那种耀眼的银色光芒更加明亮，它一对灯泡般的巨大眼瞳中流露出了一丝赞许之意，它缓缓张开布满钢铁般利齿的巨口，沉重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真了不起，在最后的状态下，居然还能以生命能量作为燃料，让自己燃烧到极致，换做是我可能也没法做的更好，我赞许你。”
“最后有个问题。”文曲的眼神冰冷，她死死盯着恩利尔，“你的同类，还有多少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让恩利尔呆滞了片刻，似乎对于这尊神明而言这问题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似乎是在沉思，文曲也没有急于获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是看着那神明的眼睛，谁都没有做声，只剩下了金属扣合的脆响和水流奔涌的啸声响彻在这片天地之间。
“屈指可数。”恩利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中莫名的染上了一丝悲伤，那悲伤极其的细微，但文曲捕捉到了，她一瞬间有些愣神，她不明白这尊神明为何会悲伤，“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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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看来我们都有着各自的理由。”文曲点了点头，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水流的狂龙吼叫着向着恩利尔奔涌而去，那狂龙如同神话之中环绕世界的中庭之蛇，在诸神黄昏之时昂起它的头颅，向面前的神明扑杀。
恐怖的领域以恩利尔巨大的身体为中心张开，巨大的空间里充斥着金属摩擦的尖利爆鸣和狂风呼啸的咆哮，它的双翼唤起了风暴，他巨大的身体居然缓缓的腾空而起！
他在风暴之中张开了双翼，如同一座印在世界上的巨大十字架，巨大的领域之中仿佛有着地狱之中的森罗恶鬼在鸣叫。恩利尔在用文曲从未听过的声音吟唱着一令人动容的挽歌。
这歌声如同精灵的细语，又如同神灵的宣言，那声音如同从天穹之间落下，环绕在这片天地之间。没来由的，文曲觉得这歌声似乎是在她的脑海中，而不是从面前神明的口中传出。同时文曲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挽歌为她而唱。
“月落天瀑。”
世界崩塌了。
耀眼的光在恩利尔的身上爆炸了，在整个世界翻腾的狂龙在那瞬间化为了漫天的细雨，无形的波纹以恩利尔的身体为中心荡漾开来，被那波纹扫荡到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粉末，似乎它召唤了一个名为“破碎”的领域，被那领域纳入其中的一切都粉身碎骨。
矗立在风雨之中的城堡在那领域之中瞬间崩碎了，像一头远古的巨兽一般屹立不倒的古老建筑在一瞬间便化为了废墟，小岛颤动了起来，这座失乐园似乎真的被拖入了地狱，周边的大海翻腾起了滔天的巨浪，像是信徒朝拜神明时出的礼赞。
文曲的身体如同一块破碎的布一般在空中坠落，那剧烈的爆炸在瞬间摧毁了她浑身的骨骼，她以生命为代价制造的水之狂龙在神只面前甚至没坚持半秒钟就化为了碎片。
她极力的抬眼，看向天上的那道巨大的身影。天空中的乌云因为他背后巨大双翼鼓动的狂风而被吹散，如同圆盘般的明月打下了皎洁的月光，将神只的身影投射在了大地上，即使相隔已经甚远，文曲依然能清晰的看到他头顶的两道耀眼的金色光焰。
她用尽全力抬起了手，碎裂的骨骼在她的身上出了可怕的摩擦声，文曲似乎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向着天空中的巨影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恩利尔看到文曲的动作，巨大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巨大的头颅，看向自己的身体，喃喃自语：“文曲先生真了不起。”
一道又一道巨大的猩红色利刃不知何时刺穿了他的身体，如同将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朗基努斯之枪。暗金混合着猩红的血液从他山岳般的身躯中喷涌而出，整片小岛下起了一阵血色的雨。
如果这时再仔细看向文曲，会现她的皮肤是一片惨白，没有丝毫的血色。在他完全没注意到的时候，文曲将自己全身的血液注入进了恩利尔的身体中，这是文曲最后以命换命的一招，她已经没有了操纵恩利尔身体中血液的力气，所以她用自己的血液作为引子注入到了神明的身体中，调动了他全身的血液化为刺穿他自己的绝杀利刃。
文曲看到漫天洒落的血雨，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这抹笑容恩利尔看的真真切切，就像是在对他说：就算你是神明，终究棋差一招。
无形的力量拖住了文曲坠落的身体，停止了地面对她的牵引，她失去了生命的身体就那样漂浮在空中，恩利尔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文曲，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天空。
天空仿佛一面通天彻地的镜子，而这面巨大的镜子不知道为什么破碎了，碎片之中涌动着银河般的星光和金色的光焰，身着铁色铠甲，骑着八足骏马的身影凭空站在那破碎的镜子前方，镜中似乎不止倒映出了这座小岛，而是倒映出了整个世界。
他手中拿着的那柄树枝一般的长枪的枪尖上似乎缠绕着一道看不到的丝线，那丝线周围的空间在一点一点的扭曲，而那丝线从长枪之上链接着文曲的身体，他像是提线木偶的操纵者，在天空之中提着文曲这具破碎的木偶。
那身影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巨神，黑色的面具之下仅存的那只瞳孔中燃烧着比恩利尔的眼中更加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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